镇国公府的正房里,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轻响。
杨奕跪在床前,死死攥着爷爷的手。
那只手曾经能拉开三石弓,能挥起百斤重的陌刀,此刻却枯瘦冰冷,连微微蜷曲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楚。
早知如此,他就应该在京城大势已定之后,飞速去南境接应爷爷,或许……
悲剧就不会发生。
他只觉得一颗心正顺着冰冷的石壁往下滑,滑向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爷爷……”
看着爷爷苍白的脸,还有因为痛苦而颤抖的身躯,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,泪水决堤而出。
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,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“失去”的恐惧。
这个总是对外人不假辞色的老人,这个在他被人嘲笑时默默撑腰的老人。
这个把镇国公府的重担扛了一辈子的老人……
他要走了吗?
不,他是我杨奕的爷爷。
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。
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。
他父母早逝,是爷爷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他拉扯他,他还没有好好孝顺他老人家呢。
他怎么能死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李策带着御医闯了进来。
“快!华神医,快看看老国公。”
李策声音发颤,脸色有一种不健康的白。
华神医闻言,快速走来,一把推开杨奕就扑到床边。
粗糙的手指搭在杨震天的脉搏上,起初还带着沉稳。
然而下一刻,他猛地缩回手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银针!”
他低喝一声,旁边的府医手忙脚乱的递上针囊。
银针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,华神医屏息凝神,可当他拔针时,针尖竟泛着淡淡的青黑。
“糟了……这是牵机毒。”
老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脸色也在一瞬间就白了下去。
“什么?”
杨奕猛地抬头,血瞬间冲上头顶。
“牵机毒啊……”
府医在一旁喃喃重复,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牵机毒流传于前朝大周,是大周宫廷里的一个老太监研制出来的,无色无味,专攻人的五脏六腑。
一旦中毒,撑不过三天,除非是宗师境高手。
而杨镇天中毒,已经整整四天了。
杨奕只觉得天旋地转,脑子‘嗡嗡’的。
他看向爷爷的脸,那上面除了苍白,还有一种诡异的青黑正在蔓延。
爷爷不仅中了牵机毒,还被劫无道全力一掌震碎了丹田,一身武学修为正在飞速流失,早已无力压制毒素的蔓延了。
也就是说,爷爷……真的没多少时间了。
劫无道!
杨奕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。
劫无道不仅要杀了爷爷,还要彻底断绝大魏的根基啊。
“好大孙……”
这时候,微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。
杨震天不知何时醒了,枯瘦的手反过来,紧紧攥住他的手腕。
老人的脸上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爷爷……”
杨奕再也忍不住,趴在床边泣不成声。
“您撑住,一定会有办法的……”
“好大孙,别哭……”
杨震天抬手,粗糙的掌心抚过他的脸颊,擦去滚烫的泪,“爷爷年纪大了,早该……早该去见你爹他们了。”
他望着头顶的帐顶,眼神渐渐飘远,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前的烽火狼烟。
“老夫这一生,仰不愧天,俯不愧地,上对得住先帝,下对得住万民……可唯独对不住家人啊。”
“你爹,你二叔三叔,还有你三个哥哥……他们死得惨啊……”
老人的声音哽咽起来,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往下淌,“老夫穷尽一生,都没能为他们报仇,老夫恨啊……”
他攥着杨奕的手骤然用力,指节泛白:“但幸好……我的好大孙长大了。镇国公府有你,爷爷就放心了。”
“爷爷要下去,跟那几个兔崽子好好唠唠……
很多年了,老夫……很多年没见过他们了……”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脸上的痛苦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温和。
“老国公。”
李策再也站不住,上前一步,眼眶通红,“你不能有事啊,朕命令你撑下去。
大魏需要你,四郎也需要你啊。”
他转向华神医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华神医,朕命令你,一定要救活老国公。
无论用什么药材,朕都给你找来。”
华神医脸色发白,躬身道:“陛下,牵机毒霸道无比,需以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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