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后,在杨奕已经等的不耐烦的时候,杨镇天的大军终于回来了。
德胜门的城楼被朝阳染成金红,檐角的风铃在风里轻响,却压不住城楼下涌动的人声。
杨奕站在最前面,身侧是身着龙袍的李策,身后跟着文武百官。
他的手藏在袖中,死死攥成拳,指节泛白——
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,每一刻都像在火上烤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终于扬起了烟尘。
“来了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骚动。
百姓们踮着脚往前挤,伸长了脖子张望,眼里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。
烟尘里,一面残破的“杨”字大旗率先露出来,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紧接着,是黑压压的军队。
在队伍的最前面,杨震天骑着一匹雪白马,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只是脸色白得像纸,连唇瓣都失了血色。
“是镇国公!”
“老国公回来了!”
百姓们一看到那个挺拔苍老的身影,瞬间就红了眼,有人哽咽,有人欢呼,还有人朝着队伍的方向深深鞠躬。
这位七旬老将,又一次用血肉之躯护住了大魏的疆土,护住了他们的安宁。
杨震天的目光扫过城楼,在看到杨奕的那一刻,嘴角似乎动了动,像是想笑,最终却只是微微颔首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有些迟缓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被身旁的陆大勇急忙扶住。
但他的异样,还是被杨奕和文武百官捕捉到了。
杨奕的心中狠狠一抽,心里难过的想哭。
“老臣杨震天,参见陛下。”
他推开陆大勇的手,挺直了脊背,声音虽有些沙哑,却依旧洪亮,“老臣不辱使命,此次出兵,尽歼南诀十万大军。”
“老国公!”
李策一个上前,眼眶通红。
“快免礼。”
他伸手想要扶起杨镇天。
但却被杨镇天按住了。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陛下,礼数不可废。”
全长安的人都在看着,他是大魏的镇国公。
这一跪,是对皇权的敬重,更是对天下人的交代。
“咚”的一声,七旬老将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杨奕的心狠狠一颤,像是被一把尖刀刺痛了一般,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平身!”
李策再也忍不住,在他跪下的瞬间就厉声喊道,伸手托住他的胳膊,想将他扶起。
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杨震天手臂的刹那,猛地一顿。
因为他发现老国公的身体正在剧烈的颤抖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扭曲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老国公,你……”
“爷爷!”
杨奕此刻再也顾不得礼数,一个箭步冲上前,对着李策急声道:“陛下,我先带爷爷回府。”
“好。”
话音刚落,他已经和陆大勇一左一右扶住杨震天向着马车走去。
老人的胳膊僵硬得像块石头,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车帘落下的瞬间,杨奕听见爷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声,他的心头像是被重锤砸中,疼得喘不过气。
“爷爷,你怎么样了?”
杨奕声音发颤,满脸都是紧张。
城楼下的百姓看着疾驰而去的马车,面面相觑。
“老国公怎么走了?”
“是啊,不是该接受嘉奖吗?”
“你看他刚才的脸色,是不是……”
议论声渐渐响起,带着一丝不安。
李策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对着百姓朗声道:“老国公征战半月,早已累极,朕先让他回府歇息。
待他养好了精神,再行嘉奖!”
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,瞬间安抚了众人的情绪。
“镇国公辛苦了!”
“愿老国公早日康复!”
百姓们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少了欢呼,多了真切的关心。
杨奕坐在摇晃的马车里,紧紧握着爷爷冰凉的手。
车外的喧嚣渐渐远去,他能清晰地听见爷爷急促的呼吸,和偶尔溢出的痛哼。
“好大孙,爷爷没事。”
短短几个字,似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杨奕单手搭在他的脉搏上,脸色瞬间大变。
爷爷的伤势,比他想象的还要重,体内真气紊乱,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奇经八脉。
他的嘴里,不断的发出压抑不住的闷哼声。
“不要慌,外面可能会有别国碟子,一旦知晓我的伤势,对大魏极其不利。”
杨镇天是大魏的定海神针,一旦他倒下了,大魏的天可就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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