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周正刚走出医疗室,周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“许医生,你在哪儿?”
“我在医务室拿点药。”许周正不动声色说道。
“正好,你往北边看,能看见一栋独立的一层小楼吗?”
许周正朝北望去,果然有那么一栋楼矗立在那里。
“看到了,周监狱长。”
“行,那你赶紧过来,那个女囚需要你做心理疏导。”
挂了电话,许周正立刻动身往那边赶。
只是这会儿,他心里头早已翻江倒海,慌得厉害。
先前从林薇那儿得知,那位陈倾柔带来的医生是业内顶尖的专家。
看这情形,多半是那位专家都没能搞定,才轮到了自己。
可连专家都束手无策的事,他又能有什么办法?
但他没得选——毕竟搞不定的人,说不定会被列进那个死亡名单里。
事到如今,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:怪不得这工资给得这么高,敢情是拿命换的啊!
许周正刚走到那栋独立小楼门口,就听见里面房间传来一阵压低了嗓门的争吵,其中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,另一个男声则透着几分委屈辩解。
他顿了顿脚步,门外面的女警检查一番过后,才推门走进去。
屋里光线不算亮,靠墙摆着张掉漆的木桌,周蕊正坐在桌旁的椅子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,脸上没什么表情,活像个隔岸观火的看客。
而争吵的两人,一个是穿着制服、眉宇间带着几分戾气的陈倾柔。
另一个则是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。
他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,鼻梁上架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,白大褂的袖口沾着点灰尘,显然刚才动过手。
“亏你还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大佬,连个女囚都治不好?”陈倾柔双手抱胸,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陈监狱长,话不能这么说啊!”
中年男人急忙摆手,声音透着憋屈,“那女囚被绑在椅子上都不安分,我怎么知道她反应那么大?我刚想靠近做个基础评估,她抬腿就把我撂倒了,现在后腰还疼呢!”
“那你倒是给个结论啊!她这到底是不是自残倾向?还是单纯的疯癫?”
“依我看……估计是以前混黑帮时受过精神虐待,应激反应特别强烈,加上监狱环境刺激,才成了这副样子。”
“一个星期能治好?”
“这哪可能?心理创伤修复哪有这么快?起码得一个月,还得配合药物和稳定的环境……”
“废物!”陈倾柔猛地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“治不好就换人!别在这儿浪费时间!”
就在这时,许周正轻轻敲了敲门框,“周监狱长,我来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周蕊抬了抬眼,语气平淡。
许周正走进屋,目光快速扫过全场。
陈倾柔脸上的怒容还没散去,见他进来,却像是突然换了副面具,嘴角勾起一抹算不上热络的笑意:“许医生来了。”
“陈监狱长。”许周正礼貌性地点了点头,心里却对这瞬间的变脸暗自咋舌。
他猜测,眼前这位中年男子,想必就是陈倾柔口中提及的张天城。
此刻,张天城正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,末了嗤笑一声:“周监狱长,恕我直言,我张某人虽说不算顶尖,但好歹也是市院的副院长。我都明说了这女囚短期内没法治,您找这么个毛头小子来,不是在开玩笑吗?”
陈倾柔指尖一顿,抬眼看向张天城,“张院长这话就偏颇了,老话不是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?许医生年轻,说不定有新办法呢?”
话虽如此,她的眼神却瞟向了周蕊,带着几分微妙的试探。
陈倾柔心里暗自嘀咕:周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?
放着张天城这种专家不用,偏要找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?
她虽面上维持着温和,心里却跟张天城想得差不多——这小子看着白净文弱,怕是连那女囚的边都不敢靠近。
不过她没说出口。
毕竟张天城是她费了好大功夫才请来的。
这老头惦记她身子很久了,这次她可是咬牙许了诺,只要能搞定这事,任凭他处置。
可他张口就要一个月,上面却死咬着只给一个星期,这让她怎么交差?
面对质问,周蕊忽然转头看向许周正,把话头抛了过来。
“你能行吗,许医生?”
许周正被这目光一聚焦,顿时有些尴尬,只能干笑两声:“周监狱长放心,我会尽力的。”
“尽力?我看是白费力气!”张天城不屑地哼了一声,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,“依我看,试都不用试,根本不可能的事!”
陈倾柔没接话,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。
周蕊的脸色却沉了下来,冷冷地盯着张天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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