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色戈壁上,恶风呼啸。
卷起的沙砾打在黑色玄石垒成的飞升台上,发出密如骤雨的碎响。
北寒风伏在巨石暗影下,整个人宛如一截枯死的焦木。
青云道袍上的血迹早已被风沙掩盖,体内的真元甚至没有泛起半丝波澜。袖袍内,玄霜兽亦屏气敛息,额间的灰白竖瞳紧紧闭合,连爪尖都缩进了厚厚的肉垫中。
数十里外,接引高台上那八根青铜雷柱,忽然剧烈颤动起来。
“嗡——”
沉闷的嗡鸣声在地底回荡。
粗如水桶的银白电弧自雷柱根部急速攀升,在百丈高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网。原本昏黄阴沉的天幕,硬生生被撕裂开一道数丈宽的白光裂缝。
狂暴的空间罡风自缝隙中倒灌而下,吹得那百余名黑金重甲卫士的衣甲猎猎作响。
原本斜倚在玉椅上的锦袍老者,双眼微抬,手中的玉如意漫不经心地在掌心敲了敲。
“又来了一个。”老者眼皮耷拉着,声音干瘪尖细,“瞧这界波残留的成色,又是哪处穷乡僻壤的下品小界。”
台下,一名手持黑金长戟的卫领统抱拳躬身:“回禀执事,看这虚空引信上的印记,应是‘离火小界’的飞升通道。”
话音未落,只听天穹裂口中传来一声满含快意与癫狂的长啸:
“哈哈哈哈!”
“苦修五百载,今日终破虚妄,得见上界天门!吾乃离火界焚天老祖,大道成矣!”
伴随着这声狂笑,一道裹着汹涌赤红烈焰的人影,自虚空裂隙中飞遁而出。那人身着大红滚金袍,手握一柄赤玉如意,周身赤炎翻滚,声势颇为骇人。
然而,那人刚脱离虚空裂隙,尚未看清周遭天地,灵界那沉重的天地重压便如千万座山岳当头砸下。
“噗!”
那所谓“焚天老祖”周身的护体赤炎瞬间被压回体内,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飞鸟,直挺挺从半空中砸了下来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焚天老祖自上空摔在高台的黑石地面上,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。
北寒风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元婴初期?”
他隐于暗处,通过那自称“焚天老祖”周身散出的真元波动判断出对方不过元婴初期修为,心中除了疑惑,更是猛地一跳。
元婴初期,能破开界壁飞升灵界?
北寒风心念转动,他识海中迅速翻过昔日天南看过的诸般玉简,再结合自身是一界主的信息,良久方豁然开朗。
所有的小千世界,下辖着繁星般的小界位面,彼此疆域和法则不一。
有些小世界,天地法则极其薄弱脆弱,虚空壁垒薄如蝉翼。身处那等小界的生灵,只需修至元婴期,其力量便已达到该界天道的容纳极限,再难寸进,稍有触动便会引来天劫,被排斥飞升至灵界。
而另一些稍大的小世界,法则相对坚固,修士须臻至化神境,才能引来天劫飞升。
“那人界呢……”
北寒风眸光深沉,暗自思忖。
他在人界修行近百载,若非长隆真君借合体神威自爆、加上天道暗算排斥,寻常修士即便修炼到化神后期乃至大圆满,也根本找不到飞升之路。更遑论万余年前,人界天道断了与灵界的联系,修士只能困守等死。
古籍曾载,人界未受损之前,天地法则之厚重、界壁之坚韧远超寻常小世界,修士须修炼至化神大圆满,引来炼虚天劫,度过之后成就炼虚,方可踏入灵界。
只是后来人界遭逢大劫,天道受损,灵脉被毁,法则断裂,才沦落到元婴修士难出、化神修士不过百的地步。但即便受损至此,其虚空厚度依旧远非这种元婴即可飞升的“小界”可比。
正思量间,高台之上已起了变故。
那赤袍老者趴在地上,挣扎着抬起头,满脸骇然地看着周围披甲执戟的卫士,又看了看上方端坐的锦袍老者。
“尔等……尔等是何人?此地莫非不是仙界?”赤袍老者勉强运起真元,试图驱散周身沉重的重力,眼中满是惊疑与戒备。
在下界,他是唯我独尊的一宗老祖,受万修膜拜。
如今刚出飞升通道便被压得吐血,四周修士更是个个面色森寒,这与他臆想中的“仙人抚顶、仙乐相迎”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“仙界?”
玉椅上的锦袍老者嗤笑一声,眼皮抬也都抬,慢吞吞道:“土包子,下界蛮荒之地出来的蝼蚁,也敢妄谈仙界?此乃仙界之下的灵界,天云十三州,青鸾卫第七接引台。”
赤袍老者脸色微变,他感应到周围百余名卫士虽然只是金丹境,但气血凝练,体魄竟超过他所知的所有金丹修士,而高台上的锦袍老者,那一身真元波动更是深不可测,如渊似海。
化神大能!
赤袍老者心头狂震,慌忙爬起身来,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,躬身拱手:“原是上界前辈。在下离火界赤霞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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