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长老,初登贵地,敢问前辈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锦袍执事不耐烦地一摆手,打断他的话,侧头对身旁卫领吩咐道,“验骨,测灵。”
“诺!”
黑甲卫领提戟踏前三步,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,掌中托着一方布满银色符文的青铜古镜,对准赤袍老者照下一道白蒙蒙毫光。
光华在老者周身流转三息,古镜嗡鸣一声,镜面浮出几行小字。
卫领收起古镜,冷漠回禀:“回执事,寿元五百灵三岁,中品灵根,元婴初期,根基驳杂,潜力耗尽,无甚造化。”
锦袍老者闻言,眼中最后一丝兴致也荡然无存,他端起手边灵茶啜了一口,淡淡道:“既然无甚油水,老规矩。打上锁灵印,送往黑煞渊挖矿百年。若能活下来,再赐他个外族杂役身份。”
此言一出,赤袍老者如遭雷击。
“挖矿?!锁灵印?!”
他双目瞬间充血,胸膛剧烈起伏,怒吼道:“老夫苦修五百载,横渡虚空飞升上界,尔等竟敢辱我至此?!我乃一宗之主,尔敢……”
“呱噪。”
锦袍执事眼中寒芒一闪,手中的玉如意凌空虚虚一点。
“砰!”
赤袍老者连手中的上品宝器玉如意都未祭起,整个人便如被万斤巨锤正面砸中,胸口瞬间凹陷下一大块,整个人狂喷着鲜血倒飞出数十丈,狠狠撞在青铜雷柱上。
粗壮的电弧激荡而起,化作十几道银色锁链将他四肢百骸死死捆缚,疯狂灼烧其经脉与血肉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撕裂荒野。
赤袍老者体内元婴被生生震得离体半寸,周身烈火尽数溃散,哪还有半点“一宗之主”的狂傲。
两名黑甲卫士面无表情地上前,一人掏出一柄乌黑的铁锤,另一人取出两根散发着森白寒气的镇灵钉,熟练至极地对准老者的肩胛骨狠狠凿了下去。
噗嗤!
红血迸溅。
两根镇灵钉入体,老者体内的元婴发出一声悲鸣,光华骤灭,整个人软绵绵地耷拉下脑袋,彻底被封住了修为。
“拖下去,下一批物资飞舟到了,直接扔上船。”黑甲卫首领冷冷下令,那语气仿佛处理的不是一元婴修士,而是一头牲畜。
百余名金丹卫士长戟驻地,面色漠然,显然对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。
数十里外,矮丘背阴处。
北寒风双眼死死远望着,冷汗已将道袍内的白衬浸湿。
残酷。
冰冷。
这便是灵界的真相。
在人界,修士历经千难万险,舍弃凡尘因果,求的便是一个飞升证道、超脱轮回,长生不死。
可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灵界大族与宗门眼里,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,不过是一批批自投罗网、资质低下、毫无背景可依的免费苦力与血奴罢了。
若是他不是被人界天道推着进的灵界,而是像其他修士一样正常渡劫飞升。
以他道佛双婴的异象、以及一身的重宝,下场恐怕比这赤袍老者还要凄惨百倍。金丹世界和红皮葫芦的秘密保不住不说,道佛双婴被抽魂炼魄也只在顷刻之间。
“人界天道……倒是帮老夫度过了一场灾难。”
北寒风深吸一口气,将体内的《太虚隐元诀》运转到极致,整个人深深埋进泥土与碎石之间。
眼下当务之急,是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,寻一处绝对隐蔽的所在,服食丹药养好伤势,顺便打探这天云十三州的格局。
他正欲借着风沙缓缓后撤,高台之上那名黑甲卫首领忽然神色微动,从腰间摘下一枚闪烁幽红光芒的骨符,贴在耳侧。
片刻之后,他脸色一变,快步走到锦袍老者身旁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“何事?”锦袍老者半阖着眼。
“巡查镜方才传来微弱异动。”黑甲卫首领供手禀告,声音不高不低,“三个时辰前,正南方古木林上空,似乎有一道微弱的虚空乱流溃散。其残存的空间波纹,并非出自接引法台。”
锦袍老者摩挲玉如意的手猛然一顿。
双眼全开,两道森寒的灵光在其内一闪。
“非接引台而降?”
老者坐直了身子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要么是身怀撕裂两界重宝的下界大能,要么……便是身负罪血、私自偷渡而来的余孽。”
话未说完,他霍然起身,青鸾鹤氅在风中翻卷,化神境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四周散开来,震得所有站立的黑甲卫身体晃动。
“下界之人,若能肉身抗住虚空乱流偷渡而至,其肉身气血或本命法宝,皆是上佳的炼器炉鼎。”
锦袍老者抬手扔出一枚金色令箭,森然下令:
“封锁方圆八百里!”
“放出二阶‘嗅灵犬’,传讯周围三处巡哨坞堡,给老夫寸寸搜山!纵是一只苍蝇,也休想从这片赤血戈壁爬出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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