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这座棱堡通体水泥制成,外围布设了斜堤,建成后用火炮试射过,24磅炮打在斜堤上,对墙体几乎无法造成损害,这个抗击能力,足以硬扛当世一切舰炮的围攻。」林浅问道:「棱堡火炮够吗?」
「设计的火炮炮位有32门,如果战事紧急,也可以增加到50」门………」
林浅对耿武道:「从鲸船上运二十门重炮下来。」
从亚齐人那缴获的火炮太多,在卫澜城丶旧港都留了一批后,仍有五十多门没有去处,正好留在棱堡中。
耿武记下,命人传令。
林浅对葛红道:「这座棱堡造得不错,往后南澳的棱堡建造你要多费心了。」
葛红神色激动:「愿为舵公效命!」
「正好旧港归附,需要加强防卫,你的人手先回南澳,等过了年,就去旧港吧,这次建一座更大的,把旧港守得固若金汤!」
「是!」
正说话间,有人来报:「舵公,来了艘南澳鹰船……送来一份公文。」
林浅微微一怔,赶在风季发公文过来,想必定是要事。
拆开看完之后,林浅陷入沉默。
历史上,魏忠贤是在去凤阳的路上自尽的,没想到这一世魏忠贤竞会来南澳自投罗网。
从好的一面看,魏忠贤由南澳亲自审判诛杀,能给政权再增加一层合法性,进一步收买人心。但坏消息是,以崇祯皇帝的性格,哪受得了这种抢风头的行为?
眼下阉党树倒猢狲散,崇祯皇帝已基本掌握朝堂大权,想必对南澳的军事打击,很快就要到了。想到此处,林浅道:「耿武,传我命令,让舰队做启航准备!」
「舵公,不等风季过去吗?」耿武道。
「也不差那么几天了。」林浅道,「算算日子,巡航舰丶鲨船快要下水了,我想回去亲眼看看。」「是!」
皇城中。
袁崇焕走在御道上,只听身前太监说道:「在皇城建极殿后,内外廷的衔接区域,有一片高于御道的基,其上建有一处宫阙,此之谓「平』。
自正统年间起,皇爷常在此召见大臣商讨机要,称为「平召对』,此制从万历爷起就不再用。而今皇爷重开此制,召见的首批外臣便有袁金事,此等圣眷,望袁金事铭记在心,莫要辜负才是啊!」袁崇焕当即拱手道:「多谢中官相告。」
说话间,太监已停在平之下,让出道路,对袁崇焕道:「金事请入内吧。」
袁崇焕擡眼望去,映入眼眸的是一片汉白玉石阶,其上是红墙丶琉璃瓦,两个小太监手持宫灯侍立在门前。
已是深秋,今日天阴得厉害,刚到下午,皇城中就灰蒙蒙一片,秋风吹来,冻得人出一身鸡皮疙瘩。宫墙琉璃瓦之上,铅云压的极低,如浓墨一般,缓缓翻涌。
「金事,快进去吧,莫让皇爷等着。」领路的太监又提醒道。
袁崇焕回过神来踏上石阶,一步步走得越发坚定。
此前,他因在己巳之变中追击建奴不利,被魏忠贤下狱,直到昨日才被放出。
狱中病痛尚未痊愈,今日就受新帝召见,他隐约能猜到皇帝召见他的缘由。
他立下决心,一定要抓住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。
走入围墙,其内是个三进的院子,袁崇焕按太监指示,走入东配房。
房中陈设简单,只有一方桌案,几把圆凳,一名太监在配房门口处侍立。
那太监道:「袁金事请在此稍待,皇爷随后就到。」
走入其中,只见房中已坐了两人,其中一人大约不惑之年,身形挺拔,面色黝黑,肩宽背阔,脸上留着连鬓短髯,若非穿着文官正四品云雁补服,看起来倒与武将一般。
另一人身着绯红圆领袍,胸口有仙鹤补子,腰系玉带,这都是一品文官制式,此人须发半白,身形魁梧,袁崇焕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。
「督师!」袁崇焕低声惊呼道。
孙承宗看见袁崇焕,脸上顿时绽放笑意:「元素(袁崇焕字)?」
自柳河战败,马世龙身死,孙承宗去职后,这还是孙承宗与袁崇焕首次相见。
袁崇焕是孙承宗一手提拔,二人在辽东共事多年,更有复州大捷的共同回忆,理应私交甚笃。可二人身份丶年龄毕竞差的太大,而且复州大捷后,袁崇焕急躁又专权的性格缺陷暴露,渐与孙承宗不柳河战败时,袁崇焕还上过奏摺公开批评,更令二人的关系尴尬。
此时此地相见,二人竞相顾无言。
沉默只持续片刻,便听孙承宗对身旁四品官员道:「仲纶,这位是山东按察司副使,宁前兵备金事,袁崇焕。」
那四品官起身拱手道:「原来是袁金事,久仰大名。己巳之变时袁金事率关宁军在永定门与鞑子血战,凭城头红夷大炮重挫其锋,立下殊勋,在下十分钦佩!」
按官职,袁崇焕是五品官,穿青袍,能得四品官拱手示好,极为难得,袁崇焕顿时对此人好感大增,拱手回礼,连道不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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