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欢呼。
那升天顶帆的缭手也高兴地一拍大腿,这时候一个陆战队员走到他面前,递上一碗酒。
「喝吧,舵公赏的。」陆战队员道。
缭手一愣,看向船娓甲板,正撞上林浅目光。
舵公朝他轻轻点了下头。
缭手腿也不软了,四肢百骸充盈着力量,起身抱拳,用最大声音喊道:「谢舵公赏!」
说罢接过酒碗,端到嘴边。
「吨吨吨……啊!」
一滴酒没有浪费,缭手豪爽地一擦嘴。
这是东宁蜜酒,度数不高,即便喝一碗,也只会微醺,可这缭手却如饮醇酒,面色通红。
马祥麟看到这幕,对秦良玉道:「舵公统兵,有些门道。」
秦良玉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。
很快到了深夜,舰队仍在航行,此地是外海,不易触礁,而且趁着有风,必须尽快通过无风带。无风静滞的危险,可比触礁大多了。
烛龙号作为旗舰,有很多给军官准备的单独舱室,秦良玉三人也能分得一人一间。
次日清晨,张凤仪刚上甲板,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。
只见海面平滑如镜,没有一丝波纹,哪怕是西湖水,都没有这么平整过。
整块海面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,色彩均匀,无边无际。
天空则是淡蓝色,云彩只在海天交接处留有一线。
放眼望去,东南西北,都是一个样子,没有陆地,没有海岛,没有水鸟游鱼,也没有一点声音。海天间美得不真实,让人只觉置身仙境。
船娓甲板上,林浅正与火长丶参谋们商谈,见张凤仪出舱打了个招呼。
「舵公,这是?」张凤仪一脸迷茫,若不是看见林浅在此,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。
林浅无奈道:「好运气一天就用完了,今天没有一点风。」
火长指了指主桅补充:「风力0级,0节,甚至高空都没有一丝风。」
张凤仪擡头,只见昨天还鼓胀饱满的天顶帆,此刻正耷拉着,纹丝不动,船上的风向旗也是一样垂直向下。
已有缭手爬上桅杆收帆。
此时刚到卯时,船员们陆陆续续地出舱点名,绝大多数人这辈子,都是第一次看到无风带的奇景,不免啧啧称奇,表现得比张凤仪还要夸张。
秦良玉上甲板时,也被这一幕完全震惊,心道:「世界之大,无奇不有,但这也太奇……」接着秦良玉看到儿媳正站在船腥甲板上与林浅交谈。
她深知船上规矩,船娓甲板是指挥之用,闲杂人等,不能随意登上,连忙叫儿媳下来。
却被林浅阻止:「无妨,今日无风,就用不着指挥什么了,这里视野好,上来看看也无妨。」张凤仪道:「舵公,这风什么时候会来?」
「我也说不好,运气好晚上就来,运气不好,连着十几天不来也有可能。」
张凤仪一急:「那咱们岂不是被……」
她想说「被困在海上」,想到船上忌讳,生生憋了回去。
林浅已明白她要说什么,朝身后指了指,一直跟在舰队后方的北大年桨帆船正悠悠驶来。
这种桨帆船结构脆弱,火力不足,还极耗人力,南澳海军一直瞧不上。
直到这时,大家才发觉桨帆船也有独到之处。
林浅解释道:「会有桨帆船来拖缆行驶,放心。」
当初林浅决定进攻北大年,是因为北大年位于赤道无风带的边缘,当地水手在无风天气航行很有经验。即便北大年没有主动挑衅,为了这次决战,南澳也一定会将北大年征服。
说话间,已有一艘桨帆船行驶到烛龙号船头,水手将缆绳从船头抛下,桨帆船系在自己船娓,然后几十个船桨一起滑动,烛龙号微微一颤,开始缓慢前进。
秦良玉担忧的望向四周:「此地若有伏兵,我军就危险了。」
海军参谋们一阵哄笑。
秦良玉不明所以,林浅解释道:「外海广阔,若无地面标识,即便告知航迹,让敌人来找,都未必找得到。
亚齐桨帆船不善于外海航行,而荷兰人的战船同样会避开无风带,所以咱们不会有事。」
秦良玉拱手道:「受教了。」
「客气。」
之后几日,舰队就用这种帆桨结合的方式前行,缓慢但稳定。
这日深夜,舰队正在休息,甲板上万籁俱寂,突然风旗一摇。
海面毫无徵兆的骤起波纹,船身微微摇晃。
「呼」一阵东南风猛的吹来,将风旗扯的笔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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