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喃喃道:「私杀厂卫,他这是造反!」
东厂千户哭丧着脸道:「求九千岁给孩儿们报仇!」
王体干板着脸道:「下去!」
「是。」千户退下。
王体干进言道:「九千岁,此人谋反之意昭然若揭,不能再等了,请九千岁面圣,讨得圣旨平叛吧。」「那有什么用?」
魏忠贤怒道,他知道王体乾的意思,是要先由皇帝给林浅造反定性,通过绑架皇权,削弱后续林浅提出「清君侧」口号时,对自己的影响。
可魏忠贤哪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拿去赌,万一漕运久不能通,万一南澳水师北上天津,自己哪还有活路?
魏忠贤胸口剧烈起伏,心思百转:「天下终究是皇爷的天下,不是我魏三的,老子何苦为了别人的东西,耽误了自己性命。
姓林的,姓马的,所求无非福建一块破地,给他们又怎样?
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,都担在老子肩上,岂不劳累?
既然斗不过,索性他想要什么,便给什么吧,保住老子的荣华富贵,才是正经!」
心思已定,魏忠贤缓声道:「前几日,福建赵总兵不是上疏,推辞总兵之位吗?」
「是有这么回事。」
「那就如他所愿,让姓马的做福建总兵,姓林的做南澳副总兵,姓赵的哪来的回哪去。」
王体干心中一惊,说道:「九千岁,这不是将福建拱手相送吗?」
魏忠贤擡眼道:「就是拱手相送,不然还能怎样?」
王体干大急,正要劝说,张了张嘴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他本想说,可以找些文人士子来,写文章批驳林浅养兵自重丶意欲谋反,从舆论层面,将林浅塑造成狼心狗肺的乱臣贼子。
这样就能消弭林浅提出清君侧口号的杀伤力,即便战事不利,皇爷也不会轻易动九千岁。
这也是之前他们明知林浅可以截断漕运,却还敢不断挑衅丶试探林浅的原因。
可现如今,九千岁杀东林党操之过急,手段太过酷烈,致使天下士子丶百姓离心离德。
林浅诛杀缇骑,定然在士人心中威望陡增,现在再泼脏水抹黑已经来不及了。
王体干心道:「为今之计,只能稳住林浅,同时下手再狠辣一些,将皇爷在外的耳目诸如孙承宗丶袁可立之流,全部斩断,彻底隔绝内外。
这样,即便林浅在士林间有再大声望,也穿不到皇爷耳中,那时就不怕他威胁,可以对其下死手了。」王体干思量已毕,将计划和盘托出。
魏忠贤听得两眼放光:「先用福建总兵之职把姓马的和姓林的稳住,再多给些其余好处。
给田尔耕传话,就照着那个《东林点将录》杀,一个也别放过!
安排朝臣抓紧弹劾孙丶袁两个贱骨头,他们手下那些小鬼儿,也都给咱家看好喽,有不忠心的,也一起拉下马来。
地方上的文官也得看住,把那些个不建生祠的都记下来,挨个弹劾。」
「是。」王体干补充道,「九千岁,熊廷弼还在牢里关着呢。」
「哈!」魏忠贤得意的一拍手掌,「该用他攀咬的人,都死的差不多了,还留着他干嘛?
抓紧砍了!脑袋给九边将领都瞅瞅,什么是不依附咱家的下场!」
王体乾道:「这颗脑袋就摆在山海关,给孙承宗施压,只要他乱中出错,弹劾起来,就容易多了。」魏忠贤大喜:「就这么办!」
五月中旬,南澳岛天气闷热,降水增多。
今天是旬日,岛上工坊休假,孩童放学,不少岛民都到青澳湾沙滩游玩,此地沙质细腻洁净,海水澄碧,确是一处度假胜地。
山上金合欢盛放,金色花海与碧海蓝天丶绿林相映,当真美景奇绝,令人心旷神怡。
此时叶蓁怀孕已有六个月,胎儿稳定,恰好今日林浅事少,便带家人丶奴仆们来青澳湾度假。沙滩上,奴仆放好躺椅,林浅扶着叶蓁躺下。
侍女们给她撑开遮阳伞,递上椰子汁。
染秋指挥奴仆立起帷幔,却被林浅阻止:「这东西挡风,算了吧。」
林浅也在躺椅上躺下,接过椰子汁,尝了一口,酸甜冰凉。
小黑在海水和沙滩之间来回奔跑,舌头乱甩,兴奋至极。
苏青梅跟在后面焦急大喊:「别被海浪冲走了,傻小黑!」
再往远处看去,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游人,男女都有,甚至有情侣光明正大的坐在一起,还有男子脱了衣服跳进海里游泳。
游客们欢声笑语不绝。
林浅脸上满是笑容。
叶蓁朝他目光方向望去,奇道:「官人在看什么?」
林浅道:「看百姓游玩,比看碧海蓝天还有意思。」
染秋感慨道:「别处百姓能吃饱穿暖,已是神仙一般的日子。像这般夏日举家出游的,婢子还真没见过林浅喃喃道:「要是我华夏百姓都能如此,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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