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叶蓁一愣:「官人说什么?」
林浅温柔笑道:「没什么,往后我公务忙,你若在家待的烦了,想去哪自己去便是,南澳岛没岸上那么多礼教规矩。」
叶蓁俏皮说道:「官人不陪着,去哪都没趣味。」
林浅没听清:「什么?」
叶蓁脸上一红:「哼,没听见就算了!」
这时,一骑快马,从新修的深青路而来,跑到近前,交给了染秋一沓公文。
染秋不满道:「不是说了舵公今日休息,非急务勿扰吗?」
传信的亲卫歉然道:「嘿嘿,对不住了,都是急务……」
染秋无语,将公文交给林浅。
林浅翻开第一份,见是朝廷敕谕,封马承烈为福建总兵,林浅为南澳副总兵。
这封敕谕上,白纸黑字,写的是林浅,而非「何平」。
而且敕谕是马承烈领的,压根没劳烦林浅过去接旨。
这种行径,已完全不合大明制度,堪称是匪夷所思了。
不过这点逾制,与宦官称九千岁侵犯皇权相比,似乎也显得没什么。
历史上,能被尊称九千岁还怡然自得的,除了魏忠贤,也只有杨秀清一人了。
而且严格来说,魏忠贤是九千九百岁,比那个天父上身的杨秀清,还多了九百岁。
福建总兵之职,需要做什么,马承烈已很清楚了,林浅不必再与他面谈,便写了份公文,令他赴任。同时又签署一份命令,让白浪仔撤兵。
下一份公文,是首期《南澳时报》的清样,在林浅审议无误后,就要雕版刊印了。
因有时效性,所以也是急务。
只见周报上,大部分版面都是朝廷的邸报,这是用鹰船直接从天津运来的,比陆路下发的快了大半个月。
除此以外,周报大篇幅宣传了林浅的三个口号。
在林浅的要求下,文章写的半白半古,还自带句读,士大夫皱着眉头也能看,老百姓连蒙带猜也能懂。剩下的篇幅,则写了些闽粤新闻,比如南澳水师闽江口剿海寇之类的。
这事虽是正月发生的,但这时代的信息传播路径有限,总会有人不知。
剿海寇一事,还有大版面的配图,这是为提升销量而设计的手段。
林浅浏览一遍,没看出什么问题,便签了一个「准」字。
再下一份公文,是周起元清平司的人选名单和初步工作计划。
再下一份,是鹰船传回的平户港情况。
下一份公文,是会安港情况。
执掌一方势力,是几乎不可能有空闲的,各种渠道的信息极为斑驳庞杂。
越是想政策得当丶决策合理,越是要尽可能多的掌握信息,要大量接受手下的汇报,不断的整理丶剔除丶思考。
人皆有权欲丶贪欲丶名欲。
任你是何等的忠臣良将,只要不加制衡,偏听偏信,最终要么发展为奸佞,要么是权臣丶悍臣,概莫能外。
妄想靠任用几个心腹干将或建立完美的制衡制度,就当甩手掌柜,是不可能的。
归根结底,想要妥善的掌握权力,从工作量上来讲,也是个苦差事。
好在林浅虽苦,可看到治下百姓能在碧海蓝天之中尽情玩闹,展露笑颜,不为吃喝发愁,不为生计忧心,也就什么都值得了。
轰隆!
电光撕裂苍穹,荒雷震撼四野。
时值正午,天地间一片昏黑。
平户码头上,浪涌高达丈余,顶端浮现白沫,拍打在栈桥上,声势惊人。
这还多亏了平户岛遮挡了强劲的西南风,在长崎以西的外海,浪涌就更为惊人。
码头上,船工们正在风浪中加固船缆。
一个工头在风雨中,扶着帽子大喊:「船上货物贵重,都绑紧了,切莫磕碰。」
龟冈城天守阁中,幕府的生丝禁榷官茶屋次郎望着涌浪不断的港口,心里满是焦急。
李旦一死,大明走私商队锐减,现在已是五月中旬,平户靠港商船,也不过七八艘。
其中四艘还是荷兰人的商船,都是从巴达维亚来的,专做转口贸易,货少丶价贵不说。
最关键的生丝,只有寥寥不到两千担,还不足上年的三成。
这点生丝够干什么?塞牙缝都不够!
今年生丝采购若不足数,引发物价波动,愤怒的将军丶大名会怎么发落茶屋家,想想就令人发寒。不过好消息是,大明珍宝船队尚未到港。
之前几年,大明珍宝船队无论是船数丶规模都是平户最大。
光是去年,其运来的生丝,就有四千余担,供应了大半个日本的丝绸作坊。
生丝太多,以至丝绸业爆火,九州岛上就有上百家新开的作坊。
这些人可都在眼巴巴的盼着今年来货呢。
坏消息是,入五月以来,平户隔三差五,就下大暴雨
>>>点击查看《大明黑帆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