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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以今天的暴雨最强,生丝这东西最怕水浸。
在这种海况中航行,哪怕全是大船的大明珍宝船队也扛不住啊!
茶屋次郎心中不断祈祷,希望明人能避开风暴,安全到港!
忽然,一支船队驶过平户东南山脊,朝着港口而来。
茶屋次郎目光一凝,果然怕什么来什么!
只见灰色天穹下,船队艰难行进在浪涌之中,航速异常缓慢,好不容易到港边。
只见其船体到处都是破损,帆面也多处撕裂。
好在用的是硬帆,这种程度的帆面损坏还能勉强航行,若是夹板船的软帆,恐怕这只船队已葬身海底了。
「丶二丶三……十七!」茶屋次郎数了多遍,骇然发现,到港的只有十七艘船,尚不足去年的一半。他坐不住了,叫上下人,跑出天守阁,一路到码头边上。
此时白清等人已从船上下来,正在码头公署中避雨。
茶屋次郎入内,先假意客套了两句,然后问道:「今年怎么只有十七艘船靠港,可是出了什么变故?」这一番话用词半汉半日,众人都是老熟人了,已能互相听懂。
吕周脱下鞋子,往下倒水,其脚掌已泡的发白发皱,叹口气,语气十分沉重:「嗨,别提了,刚出南澳岛,在东宁海峡里,就遇到个大风暴,一半船直接沉了!」
茶屋次郎:「那生丝……咳!人员伤亡不大吧?」
白清一边拧头发,一边道:「好在有水密舱撑着,人员死伤不多,只是大部分货都泡烂了,瓷器丶鹿皮之类的倒还好,可惜生丝泡坏不少。」
白清又撩起衣服拧衣角,眼神示意公署一角:「那有一箱,阁下自己看吧。」
茶屋次郎走过去,见那是个船上货箱,盖子已打开了,他朝里面看去,顿时心如死灰。
只见一箱子货,倒有大半箱子水,生丝丶油纸都飘在水面上,就像在泡鱼翅!
生丝这东西最怕碰水,轻则失去光泽乃至发黄,重则粘连不能使用。
这一箱泡成这样,显然是废品了,一文不值。
轰隆!
公署外又是一声闷雷。
何赛带着哭腔道:「这可都是上好的湖丝啊!暴殄天物啊!」
白清和吕周看他一眼,暗想:「一个番人,怎么成语用的比自己还顺溜?」
茶屋次郎不在乎大明船队的损失,但是生丝供应太少,将引起市场价的剧烈波动,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。
他颤声问道:「那,那……那贵船队这次,运来了多少生丝?」
三人对视一眼。
何赛道:「不足百担。」
轰隆!
一道电光划过。
「这……这这……」茶屋次郎手都发抖了。
正所谓「春蚕到死丝方尽」,一年之中,蚕丝产量以春蚕为最,待到结茧,再缫成生丝。
故产量最大时,就是每年的农历三到四月。
大明珍宝船队启航时,就已是四月中旬了,整个大明东南的生丝,能收购的,基本已收完了。夏蚕尚未结茧,且就算结茧,产量丶质量也都不如春蚕,秋蚕也是一样。
可以说,大明珍宝船队这次海难,直接把日本一整年的生丝供应都掐断了!
白清把身上的水拧的差不多了,安慰道:「阁下不必担忧,我们是负责任的大商队。因供货不足,造成的损失,由我们承担!」
这句话是复述林浅的。
白清叫人拿来一张提货券,交给茶屋次郎,解释了这东西的用法,然后道:「舵公会在东南沿海,高价采购各织户的生丝,给平户运来,最迟明年六月之前,一定把今年的缺额补足。」
茶屋次郎听完白清介绍,将信将疑:「今年生丝供应不足,平户市价必然大涨,贵商队当真愿以一百八十两卖一担湖丝?」
白清道:「舵公愿从本次商贸中,抽十万两为抵押。」
茶屋次郎眼中疑虑更盛,世上当真有这种仗义疏财之商人吗?
白清道:「李旦已死,舵公此举,也是想给平户藩丶幕府一个好印象,还望阁下能居中牵线,多多美言两句,若是能建一座商馆,就最好不过了。」
这下,茶屋次郎脸上浮现了然之色,大明珍宝船队也有所求,那就可信多了。
李旦死后,幕府丶平户都需要有人接替他的位置,继续给日本供应货物。
推举这个所谓的「舵公」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于是茶屋次郎问道:「这提货券卖多少钱?」
白清诧异道:「为什么要卖钱?」
茶屋次郎被反问的一愣,他从小浸淫商道,本能的发觉这期权本身就是有价值的。
譬如一张提货券卖一两银子,那到期时,即使市价低于一百八十两,不提货也就是了,只亏一两。而假如到期时,市价为二百两,那就用提货券买一百八十两的湖丝,再二百两卖出,减一两期权费,净赚十九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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