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中,其余番子只见百户身体像西瓜一样碎裂开。
还没反应过来,一串炮声已袭来,船舱墙壁接连中弹,轰开无数小洞。
有反应不及的番子中弹,浑身被打的一阵血雾激射,抽搐着倒下去。
其余番子则哭爹喊娘的在船舱内四处躲避。
然而,弗朗机炮射击不停,轰隆炮声接连不断。
大明民船的船板薄,根本挡不住葡萄弹,腥楼被打的成马蜂窝一般,眼看就要散架倒下。
其余番子承受不住大喊投降。
然而他们声音太小,完全被弗朗机炮盖过。
硝烟传了很远,不少商船见此情景,停船不敢通航。
有其他海狼舰上前疏导交通。
「没事,发现了一船海寇,走你们的。」
商人们闻听此言,都放下心来,航路很快恢复。
自打林浅执掌漳州以来,大力剿杀海寇,商人们都习惯了。
现在海上行船,甚至比陆上经商还安全。
那个海寇多如牛毛的闽粤交界,一去不复返了。
炮击持续了大约半柱香。
停火后,只听缇骑船上已没有动静。
海狼舰上,水手们装填好火绳枪,小心翼翼的操船上前。
围着转了一圈,确认没有活人后,一个水兵登船清点尸体人数。
弗朗机炮威力不算太大,顶多打没半个身子,还是能分清囫囵个的。
数了几遍后,那水兵道:「只有二十人。」
「还少一个!」
「找!」船主一声令下。
船员们纷纷趴在船舷四周眺望。
这不是在岸上,有树林丶宅院等等地方藏身,海面上一望无际,周围一艘靠近的船都没,不可能跑得了加上船员们大多是胥民出身,水下有没有人潜水,一眼便知。
找了片刻,有人举手,指了指缇骑那艘船侧,正有气泡冒出。
船主低声道:「送他上路。」
几个水兵拿着火绳枪上船,找到那人藏身的大致位置,对着船底开枪。
一轮枪后,船侧涌出殷红鲜血,接着一具尸体缓缓浮了上来。
水兵们将尸体捞起丢到船上,然后离船丶点火,一气嗬成。
这一队红货,先遭炮击,再遭火烧,最后葬身鱼腹,保管死得乾乾净净,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。船上火势越来越大,飞鱼服上龙首鱼身的云锦妆花,渐渐碳化扭曲,被熊熊烈火吞噬,化作一堆灰烬。海澄县,周起元家中,还是一副压抑至极的光景。
几日来,六君子遭酷刑而死,缇骑在南直隶抓人,百姓民变的消息接连传来,令周起元倍感忧虑。他虽已是一介布衣,可担任御史时,他为顾宪成辩护过,也弹劾过魏忠贤的亲信,遭了权阉的记恨。现在朝中阉党一家独大,东林丶清流之中,但凡有名望的丶得罪过权阉的,全都逃脱不了魔爪。按路程用时推算,也该轮到周起元了。
周起元为官清廉,没有大宅子,只住了个四点金小院。
在大房之中,他将家人聚在一处。
对妻子嘱咐:「这几个月,你带孩子和咱娘去南澳游览一下,听闻岛上商贸繁荣,奇珍异宝也多,嫁到我家这么多年,苦了你了,去好好玩玩。」
说罢,周起元拿出一锭银子,看制式有十两。
近来家中笔墨纸砚少了很多,几本绝版藏书也消失不见,显然十两银子是用这些东西换的。老母默默垂泪。
其妻子摇头道:「让儿子陪母亲去吧。我嫌岛上湿气重,就不去了,留下照顾你。」
其子周彦升道:「我也不去,不就是厂卫缇骑吗,他们敢来海澄县,必被百姓群起而攻,哪怕天下没有了王法,也自有公道在人心!!」
「胡闹!」周起元斥道,接着他语气一软,又道,「百姓拦不住厂卫,与其让百姓平白受牵连,不如我自己就缚。
昔年我曾助林将军促成姻缘,你们上岛,想来林将军定会照应。」
这时,次子从门外跑进来道:「爹,城里传言缇骑来抓你了,还说退「赃款』就能「赎身』,百姓正在四处城门自发捐款呢!」
「什么?」周起元起身道,「这怎么能成?我去看看。」
临出门前,周起元对妻子道:「赶紧收拾东西,再晚恐怕来不及了。」
长子道:「爹,我也去。」
周起元父子三人快步走到北城门,隔着老远,就看见聚集了很多百姓。
城门口处,立了一个捐款箱,不少百姓正排着队往箱子中投钱,每个人捐的都不多,五六文,十几文。但难得的是这份心意。
周起元心里五味杂陈,一时热泪盈眶,心道:「这就是我大明百姓,这就是我家乡父老!多可贵的百姓!哎……奈何奸佞当道。我大明何时才能等来明君清吏啊?」
感动归感动,周起元也看得出,这是厂卫陷阱。
这笔钱一捐,民脂
>>>点击查看《大明黑帆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