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秀才本是来安抚林浅家眷的。
叶蓁如此气定神闲,反让他安定下来。
周秀才缓了口气道:「想来夫人也听到炮台警报了,只是一艘荷兰舰船在附近游弋,闹不出什么乱子。」
「只有一艘?」
「嗯。」周秀才点点头,「两日前就有鹰船来报了,岛上做好了十足的准备。
另外,新下水的福州号丶福宁号也跟在荷兰人后面。夫人大可放心。」
叶蓁道:「如此,岛上防卫,便仰仗周二哥了。」
沉吟片刻,叶蓁道:「妾身有一愚见,还望周二哥斟酌。」
周秀才连忙拱手道:「岂敢,夫人请吩咐。」
「岛上传言,说来了十来条炮船,不知从何传出,或许该派人探查。
另外,既有谣言,岛上各人的家眷,譬如马总镇丶黄守备家,还有徐少詹家,也该派人安抚,行事要客气些,莫要惊扰了人家。」
周秀才恍然起身:「夫人提醒的是,我这就去办!」
叶蓁笑道:「劳烦二哥了。」
周秀才进门时还有些心神不宁,出府已然心情平静了,暗想:「不愧是阁老的孙女,果然是气度高贵,不同凡响,加之心思细腻,连安抚各人家眷的事都考虑到了。」
先驱号在园屿炮台一千五百余步外,向西南航行。
绕过鸭仔屿炮台丶东墩角炮台,到了烟墩湾外官屿炮台。
舰楼甲板上,船长范戴克放下望远镜,沉声道:「什么都看不清,再靠近一些。」
大副劝说:「阁下,炮台……太多了,咱们不能再驶近了。」
范戴克一拳砸在舷墙上:「见鬼了!一路过来,足有七八处炮台,不仅把能登陆的海岸防得严严实实,连主岛外的岛礁上也建炮台!看也不让看吗?
这里的炮台防御,比鹿特丹还严密!难不成是该死的大明皇帝在这住?」
大副也抱怨道:「而且岛礁处的炮台和山崖处的炮台彼此覆盖攻击死角,想成功登陆,必须不惜代价,用舰船和炮台对轰。
不知道大明人的假想敌是谁,我感觉没有一支欧洲海军能攻得进这里。」
两人抱怨一阵,先驱号一路向西行驶,又经过了宋井炮台,进入赤石湾。
这里的炮台明显减少,但相应的,这里除了一条夯土路,一片沙滩,再也没有其他东西,果老山山脉遮挡了向岛内窥探的视线。
想抵近侦查?破沙滩和破山脉没什么可看的。
想在此登陆?顶着半山腰炮台的火力不说,道路东西两头还有炮台,根本是自寻死路。
再往西航行,就到了前江湾。
此处没有岛礁,倒可以靠近一些。
可毕竟是前江湾码头所在,炮台又更多,且呈半包围状保护海湾。
尤其是天后宫的滩头炮台,像把刀一样插入前江湾,有种恨不得将炮台建在海水中的紧迫感。至于前江湾两侧,沿着果老山丶黄花山山脊建设的高地炮台就更多了。
整体形成了一张高低交错的火力网。
光是看上一眼,就令人心生寒气,默默计算炮台能射多远,己船所在的位置,到底安不安全。南澳城土地狭小,建筑又多是平房。
其富庶程度,反倒没有炮台的密集度给荷兰人的震撼强烈。
驶离前江湾,再往西就是黄花山丶大尖山一带了。
全是山脉,鲜有平地,岸边也全是嶙峋礁石,无法登陆。
间或出现的狭窄沙滩,也必有滩头炮台。
先驱号的船长和大副看得愈发沉默。
不禁心底怀疑大明人究竟在防备什么,防海怪吗?
先驱号启航之前,上级给船长范戴克的是个模糊命令,让他在南澳岛占些便宜。
看南澳岛防守的严密程度,恐怕一条黄花鱼都抢不走。
甚至这一圈看下来,范戴克连有价值信息也没搜集到。
唯一有用的信息,可能就是,南澳岛防守过于严密,没有进攻价值吧?
驶离南澳岛南岸,范戴克并不死心,命令先驱号向北掉头,再侦查南澳岛北面。
此时先驱号周围已跟了三条鹰船了。
大副心有余悸,询问道:「阁下,侦查岛屿北面,风向不利,万一大明战船跟上来,咱们就危险了。」范戴克心算一番领先大明人的路程,确定好逃命余量,命令道:「向北航行!」
于是一声令下,船只转向正北,迎面又见风屿炮台。
这个岛礁炮台的位置,刚好卡在岸岛之间,加之岛上对应位置也有炮台。
中间仅有很窄的安全水道。
「这……」大副顿感有些头皮发麻。
强行通过会不会太危险了些。
好在范戴克也不想把命搭上,在看见风屿炮台后,就放弃了侦查岛北的想法。
「我们走吧。」范戴克叹口气,轻声道。
大副立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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