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降低商品成本,以低价吸引新的客户群,赚老百姓的钱,这也是手段。
而商品成本是生产成本丶运输成本构成的。
我整合不同产业丶推广番薯丶培育耕牛丶设立标准工坊,就是降低生产成本。
修路丶修码头丶造大船,就是为降低运输成本。
这不是容易的事,更不可能立竿见影,必须有经年累月之功,等到真遇上瓶颈,才来得及应对。」这一番长篇大论说完,正厅中的四人都怔住了。
一旁负责端茶递水的染秋杏口微张,愣是忘了把茶盏放下。
林浅从她手中将茶盏接过。
染秋才回过神来,向林浅告罪。
林浅润了润嗓子继续道:「而且现阶段,我们的财政非常充裕,些许建设支出,不过是零头而已,没什么好担心。银子这东西留在府库中不用,就只是好看的石头块。」
说到这,林浅举了举手中茶盏:「譬如这茶盏,漳州青花瓷,二钱银子一个,百姓用不起;信阳毛尖,百姓喝不上。
棉衣棉裤太贵,肉也不便宜,百姓丶军人吃不饱丶穿不暖。
该在辽东冻死的,换做在东宁冻死。
该在广东困苦的,换做在南澳困苦。
我们折腾一遭又是为了什么?
让银子投入生产改进,人人有活干,人人有银子赚,物质生活丰富,社会财富增加,这才是正道。」林浅所说的,是基于现代市场经济思想和凯恩斯主义提出的大明版经济理论。
跳出封建王朝传统「藏富于民」抑或「藏富于国」的二元对立。
是以强力的宏观调控为手段,形成海外贸易与地方经济发展相辅相成的发展模式。
在对外贸易上,手段与欧洲列强基本相同,以建立原材料产地和产品销售市场为目标。
在对内建设上,采取近似苏联模式,集中力量办大事,快速实现集约化丶工厂化,完成从零到一的这关键一步。
当然,这还只是经济层面上的考量,林浅的这一系列举措,还有政治层面的考虑。
只是和周秀才丶王浩他们说这么多也没用,看二人表情,已被说服,甚至有些佩服了。
黄和泰当即起身拱手道:「舵公所虑深远,卑职远不能及,今日受教了。」
其他三人也反应过来,起身拱手,也是类似敬佩话语。
林浅笑着让众人坐下:「如此说来,木炭厂丶制糖厂丶造船厂的预算,能批了吧?」
周秀才道:「舵公说笑了,政务厅本也没有阻拦的权力。」
林浅笑笑没有说话。
事实上,他凭藉个人威望,在南澳岛上权力大的要死,政治丶经济丶军事全是一言堂,根本没有制约。这种制度在起家时,可以避免推诿丶内耗。
可万一安定下来,尤其是权力交接之后,将是巨大的隐患。
虽然那大概率是几十年后发生的事情,但林浅其实一直有在考虑。
王浩道:「敢问舵公,木炭厂丶制糖厂丶造船厂的预支大约是多少?」
林浅道:「我估量至少三万两银子,后续还要继续追加,不过这只是大概,详数还得工建司和有关技术人员讨论后决定。方矩,这事交给你去办。」
「是!」工建司司正起身。
「工建司诸事繁杂,难免力有不逮,王浩,你要在财政预算一事上,多帮帮忙。
整合船厂就在漳州,劳烦黄守备上心。
周二哥给大哥传讯,木炭厂丶制糖厂的事,还要劳东宁岛尤其是土人配合。」
被点到名字之人,无不拱手应是。
虽说是诸事繁杂,可众人都觉得心里踏实,未来的日子有奔头。
商议完后,四人退下。
林浅对一旁染秋道:「后面还有什么会面?」
染秋道:「半个时辰后,船厂的人会来拜访。一个时辰后,是澳门的钟表匠。」
叶蓁的这三个陪嫁丫鬟,都是精心挑选的,极为忠心的同时又各有所长。
比如染秋就能写会算,十分聪颖,又心思细腻,本来是帮着叶蓁管家的。
近来林浅太忙,临时充做秘书。
林浅道:「耿武,把天元号上那个钟搬来。」
「是!」
这时,门口进来一名亲兵,拿着一封信走上厅前:「舵公,鹰船从交趾送来的。」
林浅接过信,通读一遍笑道:「耿武,去知会王浩一声,告诉他,再加煤炭厂两万两的预算。」「好嘞!」
耿武走后,林浅冷静下来,又仔细看了一遍白清来信。
信上详细记录了郑芝龙从斩杀锺斌到郑主丶阮主的种种反应。
郑芝龙发现下龙湾煤矿以及把破烂战船卖出天价,都是好消息。
唯独阮主依旧冥顽不灵,这种情形下,还死抱着柚木料不松手。
反而因郑芝龙在北方的活动,对白清多有指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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