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嘉去找沈慈,沈慈正在屋里看账本,看见她进来,放下笔,笑着问道。
“怎么了?”
柔嘉在她对面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母亲,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,都没想起那个人来。”
沈慈看着她,等她继续说下去,人生这条路是要有人在一旁辅助,可最主要的还是自己走。
“我见到他的时候,心里确实觉得他好看。
可也就那一瞬间,后来忙起来,就忘了。
今天去看他,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”
她顿了顿,“母亲,我是不是跟故事里的那个小姐不一样?”
沈慈拉着她的手,让她坐到身边来。
“宝儿,有件事,母亲一直想告诉你。”
柔嘉看着她,等着她说。
沈慈想了想,慢慢开口。
“你刚出生那年,我请高人给你算过命。”
柔嘉一愣,“算命?”
还有这种事儿?她能出生在父亲母亲家里,已经是最好命的了!她的命,还需要怎么算呢?
沈慈点头,“那高人说,你这一生,会遇上很多男人,这些男的大多面容俊美,长相十分好看。
他们会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出现,用最好看的样子,说最好听的话,做最温柔的事。
他们会让你以为,这世上最好的缘分,就是你们相遇。”
柔嘉听得入了神,这也太玄乎了吧,“然后呢?”
沈慈缓了缓,语气沉重,因为她知道故事的开始和结局,而柔嘉不知道,所以柔嘉很难相信。
身处命运漩涡中的人,在漩涡还没有搅动之前,还不知道这是多么无能为力的事。
“然后,他们会费尽心思,想尽办法的毁了你。
放风筝的时候,树上会掉下来一个受伤的刺客,让你一见钟情,俘获你刚刚萌芽的心。
逛灯会的时候,人群里会走散一个迷路的公子,那么多人偏偏他就找上了你帮忙。
上香的时候,庙里会遇见一个落魄的书生。
或许你还会出银子资助这个书生读书,和书生相许百年。
书生会说等考上状元之后再回来,八抬大轿娶你,给你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,让你死心塌地的奉上银子和等待。
赏花的时候,花丛后面会走出来一个忧郁的诗人。
这诗人会对你一见如故,也可能会了解你所有的喜好,你们看上去是那样的投缘,简直就像上辈子认识一样。
每一个都好看,每一个都温柔,每一个都像是老天爷专门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。
这些每一个人都会让你觉得好像遇到了天定良缘,遇见了此生挚爱,并且他们每一个都会让你越来越觉得契合,那都是他们刻意伪装出来的。
让你防不胜防,当你因为上一个男人的伤害,以为找到了另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时,殊不知,那也是陷阱。
陷阱一个接着一个,无法招架。”
柔嘉听得的脸都白了,还有这事儿?这比话本子写的更加凶险啊,她干脆铰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算了!
沈慈握着她的手,声音放软了些。
“宝儿,这就是你的命。
那高人说,你这辈子,注定要遇见这些人,注定要被他们骗,注定要被他们伤。
逃不掉的。”
对,这是柔嘉的命,是创造她的人,赋予她的命,给她美丽的容貌,优渥的家世,善良的心肠。
再给她一个又一个所谓的真爱去害她。
柔嘉的手在发抖,她无法相信,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!
“母亲,我不信,我为什么要遇见这些人?
我为什么要被他们骗?我为什么要被他们伤?凭什么?
为何是我?”
被命运精心算计的人,在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之后,向命运发出质问。
沈慈看着她,没有回答,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。
柔嘉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几步,又坐下来,又站起来,心中十分焦虑不安,充满了倔强。
“母亲,我不信。
我不信我这一辈子,就是注定要被人骗的。
我不信我这一辈子,就是围着男人转的。
我凭什么要遇见那些人?我凭什么要被他们伤害?
我好好地在家里,写话本子,排戏,练拳,赚银子,碍着谁了?
凭什么要让我遇见这些人?
我从来没有做过坏事,欺负过别人,甚至我们家每年冬天都会施粥救济穷人。”
沈慈把她拉过来,搂进怀里摸着她的脑袋,让她冷静下来。
“宝儿,你说得对,凭什么?我们宝儿这么好,凭什么要被算计?
所以母亲才要告诉你,知道了,就能躲,躲过去了,就是自己的命。
躲不过去,才是老天爷给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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