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柔嘉每天往戏班子里跑,生活里有了新的重心。
年纪还太小的孩子,又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,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。
沈慈想让她,尽可能的多接触一些事情,从中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,生活充实了,就不会天天沉浸在爱恨情仇当中。
每天早上用完早膳就去戏班子,中午就回来吃个饭,下午又去了,忙到天黑才回来。
沈慈偶尔也会派身边的丫鬟过去看着,丫鬟回来汇报说小姐跟赵班主说戏,说的可认真了,赵班主都夸小姐厉害呢。
又过了几天,丫鬟回来汇报,神色有些凝重,说小姐自己上去演了一段,把那个千金小姐演活了。
丫鬟担心,小姐竟然亲自上去演戏,会让夫人大发雷霆,可夫人并没有。
夫人听了,笑了笑,没说什么,由着小姐去了。
又过了几日,沈慈让人去打听的武师有了回信。
从外面请来一位女武师,姓孙,三十出头,据说功夫极好。
家世清白,在镖局里走过镖,在江湖上闯过,后来年纪大了,不跑了,在京城的武馆里教人。
沈慈让人去请,对方听说是在官宦人家里教小姐,本不想来,后来听说是崔太傅家,又改了口,说可以来看看。
那天下午,沈慈让人把柔嘉从戏班子里叫回来。
柔嘉跑得气喘吁吁,额上全是汗,衣裳袖子还沾了些胭脂,大概是刚才在台上试妆弄的。
沈慈给她擦了擦脸,理了理头发,说道,“教你功夫的武师来了,你见见?
让人家看看你是不是这个苗子,才会考虑收不收你。”
柔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伸着脖子往外看。
丫鬟领着人进来,这女子30出头。
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劲装,窄窄的袖子,腰间黑色腰带,脚蹬薄底快靴,走进来的架势,就看得出来是常年习武之人。
走路利落飞快,但一点声音都没有,个子稍微高挑,站如松,十分挺拔稳当。
这武师肤色有些黑,浓眉大眼,不怎么笑,不怒自威。
沈慈看了看她,手上和身上都没有首饰,指甲也剪的短短的,手指节粗大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她走到跟前,抱拳行了个礼。
“夫人,小姐。”
态度既不谄媚,也不十分高冷。
沈慈请她坐下,让丫鬟上了茶。
孙武师端着茶碗喝了一口,不紧不慢的,眼睛一直在打量柔嘉。
从头发看到脚,从站姿看到呼吸,看得很仔细。
“小姐想学什么?”
她放下茶碗,开门见山。
沈慈替柔嘉回答,毕竟这是她要求的。
“不求花架子,不要那些好看的招式。
要实用的,能防身的,能跑就跑,跑不了能挡就挡。
能打最好,打不了至少要能脱身。
动作要利落,别拖泥带水,在尽量不伤根基、不伤身体的前提下,让她多学些真本事。”
孙武师懂了,点点头,站起来,走到柔嘉面前,让她伸胳膊伸腿,又让她走了几步,跑了几步。
她看得很仔细,摸骨,看筋,试了试柔嘉的力气和柔韧性。
最后点点头。
“底子不错,筋骨好,是块料子。
就是娇养惯了,力气小,得从头练。
不过年纪还不算太大,再晚几年就不好练了。”
柔嘉有些紧张,小声问道,“先生,我能学好吗?”
孙武师看着她,嘴角动了动,算是笑了。
“学不学得好,不在先生,在学生。
你肯下苦功,我就肯教。
你怕疼怕累,神仙也教不了你。”
柔嘉挺直了腰,“我不怕疼,也不怕累。
我答应过母亲的,一定好好学。”
孙武师又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这事就算答应下来了,除了看学生,看师傅以外,这价钱上面也是给的非常宽裕。
沈慈让人收拾了一间干净的院子,离柔嘉的院子不远,给孙武师住。
又让人准备了练功的衣裳、鞋子,一应俱全。
孙武师也不客气,把东西收了,说从明天开始。
挑师傅,除了人家清白,有真本事外,就得看人品性格,可不能把孩子带歪了。
沈慈盘算着,柔嘉也到了十五岁了,15岁就是这孩子人生中苦难的开始,今年肯定会出现一个男角色诱惑她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柔嘉就被叫起来了。
她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,想起自己答应过的话,一骨碌爬起来,穿好衣裳就往外跑。
丫鬟在后面追,手里拿着帕子、梳子,一边跑一边喊。
“小姐!头发还没梳呢!”
柔嘉哪里顾得上,跑到院子里,孙武师已经站在那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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