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救吗?”
陈先生问,他不是大夫,可这些年见过的伤员太多,这人的伤势他看一眼就知道凶多吉少。
但他还是问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。
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,他对沈慈的印象大为改观。
这是一个鲜活的生命,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,并且懂得也很多,完全不像没读过书的样子。
沈慈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,她起身,去灶房,把锅里凉着的水倒进盆里,又从柜子里里拿出了在县城药铺买的消炎粉。
都是本土买的,拿出来也不怕别人发现。
这些东西,她准备了不少,反正都是有备无患的,就算是自家孩子摔了伤了也能用的上。
陈先生伸手,“我来吧,你烧些热水就好,你一个女人家……”
“女人家怎么了。”
沈慈打断他,把剪刀在灯焰上过了一遍,“人命要紧还是男女有别要紧?”
陈先生噎住,他不是这个意思,他是担心沈慈年纪轻,又刚离婚,心里这关过不去。
毕竟,受伤的同志是个男人,而且处理伤口还得裸露身体呢。
没想到,他把人给看低了,是他狭隘了。
沈慈没再理他,低头开始处理伤口。
她的动作可不轻柔,太轻柔反而撕不下那些和皮肉粘在一起的衣服。
皮肉和鲜血粘在衣服上,早就粘在了一起,直接用剪刀探进去,咔嚓咔嚓剪开,再剪开。
这么一弄,鲜血又渗出来,顺着腹部往下流。
陈先生站在一旁,想帮忙又不知道从哪儿下手,沈慈处理的太利索了,完全不像生手。
沈慈的手,他见过,那是一双很厉害的手,
修过窗户,修过桌子腿,杀过鬼子,给两个孩子做过饭。
这双手现在沾满了血,但却稳稳的,一点都没颤抖,不慌不乱的剪着衣裳。
沈慈专心的处理着伤口,没注意陈先生,这伤口太严重了。
先把腐烂的肉刮掉,然后均匀的洒上消炎粉,没有绷带,就用自己干净的旧衣裳,撕成布条,一圈一圈的缠在伤员身上。
最后打个结,检查了一下,确定了没有再渗血才算好。
“能做的先做了。”
沈慈直起腰,腰酸得很,在盆里洗手,血水染红了一盆,“烧不烧得过今晚,得看他自己的命。”
陈先生看着她,半晌没说话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影子投射在沈慈沾满血污的脸上,忽明忽暗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河边,她也是这样,低着头,用碎瓦片一下一下刮着牛车上的血迹。
沉默又专注,不慌不乱的,跟她一开始把牛车赶进来时有些不一样。
她其实,没有那么胆怯,杀鬼子,杀了就杀了,陈先生忽然意识到这一点。
“你怎么会这些?”他问道。
这可不像是没经过训练的人能做的事情啊,陈先生先是队伍的政委,再是个人。
出于对队伍负责,他也得弄清楚,至于别的私人情感先放一放,两个人已经很熟悉了,感情也不错,这些都往后稍稍。
沈慈把沾血的布条拢到一起,团成一团,塞进灶膛。
火舌一卷,那些布条化成灰烬,她没有回头。
“我识字,看过很多书,有些书上会讲这些。
放心,我绝不是对革命队伍不利的人。”她只说道。
陈先生就没再追问了,他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说的事,而且他觉得沈慈也不是这样的人,不会是敌人派来的。
私心里,他愿意相信她,是一个有觉悟的好同志。
陈先生只是沉默地把炕上那滩血迹用旧布擦干净,把那人歪着的头轻轻扳正,让他呼吸顺畅些。
“今晚……”
他开口,斟酌着措辞,“今晚先让他在这儿,等天亮了,我派人来接。”
沈慈擦干手,看着他。
“接回山上?”
陈先生点头。
“山上的路,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沈慈说,“他这情况,明天能走吗?”
陈先生没说话,这人明天都不一定能醒过来。
“走不了。”
沈慈替他回答了,“就是担架抬,这一路颠下来,刚止住血的地方还得崩开。
到时你们前脚走,鬼子后脚顺着血迹就能摸到驻地。
鬼子有狗,太容易找到了。”
到时候岂不是顺藤摸瓜,一网打尽?
陈先生一想,她说的是在理的,山上的路他走了几百遍,哪段陡,哪段滑,哪段要攀着树枝才能过,他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。
就是他自己走,也免不了磕碰,何况抬一个重伤员。
可让伤员留在村里,风险一样大,鬼子随时会来搜查,查到就是杀头。
沈慈一个女人,带着两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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