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轻手轻脚走进来,低声道:“老爷,宫里冯公公递了密信出来。”
李思安头也没抬:“念。”
管家展开一张小纸条,小声念道:“陛下已令影卫及供奉暗中准备,恐对王爷及木老不利,并着手罗织罪名,诬王爷通敌,万望警惕,早作打算。”
念完,书房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炭盆里偶尔响起的噼啪声。
李思安终于把那枚黑子按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知道了。”
管家犹豫了一下,问:“老爷,咱们要不要……做点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李思安抬起眼,目光平静,“陛下要动慎儿,证据可以凭空造,罪名可以随便安。”
“这时候硬碰硬,只会给他借口。”
“那难道就看着……”
“看着?”李思安笑了,笑容里没什么温度,“老夫看了这么多年,早就看够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那株老梅。花期已过,只剩黝黑的枝干,在阴天里像铁画的一样。
“陛下老了,病了,也糊涂了。”
“他以为杀了太子,这江山就稳了。”
“可他忘了,人心不是靠杀就能杀服的,天下也不是靠猜忌就能坐稳的。”
“慎儿这次回来,不是来求饶的,是来讨债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管家。
“你去,把咱们这些年收集的东西,整理一下,尤其是跟刘焕之,还有都察院那位左副都御史陈亭有关的。”
“记住,要实实在在的东西,人证物证,都要能见光。”
管家心中一凛:“老爷,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他们不是要造证据吗?”李思安走回棋盘边,又拈起一枚白子,“咱们就给他们看看,什么叫做真正的证据。”
“陛下想捂盖子,我就偏要把这盖子掀开。”
“让天下人都看看,这煌煌天日之下,到底藏着多少腌臜。”
管家深深吸了口气,躬身道:“老奴明白了,这就去办。”
书房门轻轻关上。
李思安独自站在棋盘前,目光落在刚刚落下的那枚黑子上。
那一步,看似寻常,却已切断了一条大龙的后路。
棋局如此,世事亦如此。
风陵渡。
陈校尉和刘掌柜被分别关在戍北关地牢最深处的两间石室里。
石室阴冷潮湿,只有头顶一个小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。
陈校尉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,身上还穿着那身校尉服,但已经脏污不堪。
他脸色惨白,眼神涣散,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,仔细听,是“冤枉”“我不知道”之类的话。
隔壁,刘掌柜的情况要好一些。
他靠墙坐着,闭着眼,像是在养神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偶尔眉头会轻轻皱一下,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。
牢门外的走廊里,脚步声响起。
杨秀宁带着一个亲兵,走到刘掌柜的牢门前。
亲兵打开牢门上的小窗,杨秀宁透过小窗看着里面。
“刘掌柜,想清楚了吗。”
刘掌柜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,又闭上。
“没什么好想的,我就是个做皮货生意的,跟陈校尉喝喝酒,送点礼,想行个方便,多走点货。”
“其他的,我一概不知。”
杨秀宁也不恼,只是淡淡道:“那队来劫你的黑衣骑兵,也是你生意上的伙伴?”
刘掌柜眼皮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还有,你怀里搜出来的那封信,虽然没署名,但字迹工整,措辞讲究,可不是寻常商贾能写出来的。”
“信上让你务必促成风陵渡之变,这变字,是什么意思?”
刘掌柜沉默。
“你不说,也没关系。”杨秀宁转身,“陈校尉那边,已经松口了。”
“他说,你答应他,事成之后,保他升任游击将军,调回关内。”
“还说,事成之后,风陵渡会有‘大功劳’等着他。”
刘掌柜猛地睁开眼,看向小窗。
杨秀宁背对着他,声音平静:“陈校尉贪,但不傻,他知道,有些功劳,是要拿命换的。”
“他不敢全信你,所以留了后手,你跟他说的每一句话,他都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,藏在了营房里。”
刘掌柜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那小本子,我已经派人取回来了。”杨秀宁转过身,目光冷冷落在他脸上。
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你背后的人,姓赵,排行第六,来自北海。”
刘掌柜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赵六。”杨秀宁走近一步,“拓跋弘的人,对吗。”
地牢里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,嗒,嗒,嗒。
过了很久,刘掌柜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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