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居安沉默片刻,问:“带多少人?”
“人不多。”杨慎道,“就带你们二位,还有,玄甲军一万,铁鹰锐士三千。”
杜如命倒吸一口凉气:“玄甲军?铁鹰锐士?王爷,你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玄甲军和铁鹰锐士,是戍北关压箱底的底牌,是武装到牙齿的真正精锐。
装备之精良,训练之严酷,战斗力之强悍,远非普通边军可比。
一直以来,这两支军队的存在都是绝密,从未真正示人。
杨慎这是要把家底都掏出去?
“不是去打仗。”杨慎解释道,“是去讲道理,但讲道理,手里得有让人肯坐下来听的家伙。”
“京城里,九品不少,宫里还有供奉,我大姥爷虽然坐镇国公府,是宗师,但他一个人,有时候说话不够响。”
“带上你们二位九品,加上我,再加上这一万三千精锐。”杨慎顿了顿,“还有我戍北关二十万边军,就在这儿站着。”
“这分量,应该够让我那位父皇,还有朝堂上那些魑魅魍魉,好好跟我聊一聊了。”
他说得平淡,但话里的意思,却重若千钧。
这不是回去叙旧,这是回去摊牌。
是拿着足以撼动京城、甚至威慑皇权的武力,回去逼宫问案!
李居安缓缓点头:“明白了。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等路好走些,就动身,大概二月二左右。”
“关里的事,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“老周留下坐镇,各级将领我都交代过。朝廷来的监军和粮草官,翻不起大浪。”
杜如命搓了搓大手,露出一丝兴奋又残忍的笑:“他娘的,在关外砍了半辈子蛮子,也该去京城活动活动筋骨了。”
“王爷,你放心,到时候谁敢龇牙,老子第一个拧下他脑袋。”
杨慎看向李居安:“二姥爷,京城高手多,规矩也多,到时候,可能需要您镇镇场子。”
李居安“嗯”了一声,又低头去看棋盘,仿佛刚才说的只是明天去哪儿喝茶:“知道了,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动动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
没有慷慨激昂,没有周密部署的讨论。三个男人,三言两语,就决定了一件足以震动整个乾国的大事。
杨慎走出暖阁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王府里陆续点起了灯。
他走到王府后院一处偏僻的院落。
院子看起来很普通,甚至有些荒凉,但门口站着两名像铁铸般的守卫,见到杨慎,无声行礼。
杨慎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正房亮着灯。
他推开门,屋里陈设简单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一个书柜,靠墙放着几个大箱子。
一个穿着灰色棉袍,面目普通的中年人站起身,他是老周,杨慎真正的心腹谋士,也是替他打理许多暗处事务的人。
“王爷。”
“都准备好了?”杨慎问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老周低声道,“玄甲军和铁鹰锐士已经分批秘密向预定地点集结,沿途补给点都已安排妥当,绝不会有任何暴露。”
“最迟二月初十,全部能到位。”
“京里的眼线也动起来了,重点盯着当年东宫旧人,还有那几个可能牵扯其中的老家伙府上。”
“不过,时间过去太久,很多痕迹都抹平了,需要时间。”
杨慎点点头:“不着急。我们这次回去,有的是时间。”
“你留在关里,把家看好,尤其是粮草和军械,不能出任何岔子,朝廷若有什么动静,按我们议定的预案应对即可。”
“是。”老周应下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,“王爷,草原那边……金兀术,要不要打个招呼?或者,防备一手?”
杨慎想了想,摇头:“不必,金兀术现在自顾不暇,王庭盯着他,他也在忙着整合内部。”
“我们这边一动,他只会更谨慎,短时间内,他不会,也不敢在边境生事。至于打招呼……”
他嘴角扯了一下,没什么笑意:“他知道我想干什么。”
老周不再多问。
杨慎又在屋里站了一会儿,看了看那些装着兵甲图纸、密信文书的箱子,转身离开。
回到自己的书房,他提笔,开始写信。
不是密信,是正常的公文奏报。
内容无非是边关冬防情况,粮草损耗,请求补充等等。措辞恭敬,语气平稳。
但在奏报的最后,他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:“臣久戍边关,思慕天颜,又闻父皇近来圣体欠安,心实忧虑。”
“拟于开春后,道路通畅时,回京述职,并侍奉汤药,略尽人子之孝,恳请陛下恩准。”
写完,用印,封好。
“来人。”
一名亲卫应声而入。
“八百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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