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兀术每日巡查各营,亲自观看操练,及时处理问题。
他的身影频繁出现在训练场上,和普通士卒一起吃大锅饭,虽然话不多,但那种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姿态,逐渐赢得了更多底层军士的尊敬。
时间在紧张的整训中悄然流逝,年关将近。
草原上的年节气氛不浓,但在军营里,金兀术还是下令宰杀了一批老弱的牲畜,让每个士卒都分到一点肉,喝上一碗热汤。
简单的庆祝,却让营地里多了几分人气和暖意。
除夕夜,金兀术没有参加头领们的宴饮,他带着秃鹫和巴图,巡视了营地的哨卡。
风雪已停,夜空清澈,繁星点点,寒气却更加刺骨。
站在营门处的哨塔上,望着南方漆黑一片的旷野,金兀术忽然开口。
“秃鹫,巴图,你们说,殿下现在在干什么?”
秃鹫和巴图对视一眼,没想到国公突然问起这个。
“戍北关里,应该也在过年吧?”巴图不确定地说。
“或许吧。”金兀术目光悠远,“也不知道,京城那边,是个什么光景。”
他想起杨慎的大哥,那个只存在于杨慎话语和仇恨中的人。
想起杨慎隐忍多年的谋划。
想起自己身上背负的,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和枷锁。
“国公,咱们……真的能成吗?”秃鹫低声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。
整训以来,他看到了国公的雄心手段,也感受到了越来越重的压力和无形的危险。
金兀术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不知道,但路已经选了,就只能走下去,走下去,才有机会看到结果。”
“停下来,或者走错了,就是死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,强到无论发生什么,都有挣扎一下的力气。”
“强到让那些想利用我们的人,也要掂量掂量代价。”
寒风呼啸而过,吹动哨塔上的旗帜。
金兀术紧了紧身上的皮氅,转身走下哨塔。
“回去吧。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开春之前,他必须让这支军队脱胎换骨。
也必须为即将到来的、更复杂的局面,做好一切准备。
王庭的使者,杨慎的指令,内部的暗流,外部的强敌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酝酿,等待着冰雪消融的那一刻。
而他,必须站在风暴的最中心,稳住这艘刚刚启航、却已驶入惊涛骇浪的船。
“......”
戍北关的冬天比草原更熬人。
风像刀子,贴着关墙往上刮,刮得人脸生疼。
雪倒是停了,但积了厚厚一层,白天化一点,晚上冻成冰壳,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响。
杨慎没在自己的王府暖阁里待着。
他披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大氅,站在戍北关最高的北门敌楼顶上,望着关外白茫茫一片的草原。
风把他两鬓的灰白头发吹得有些乱,但他站得笔直,像关墙上那块历经风霜的夯土。
站了很久,直到手脚都有些冻得发木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。
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,就像这些年他心头积压的许多东西,看似无形,却沉甸甸地压着。
金兀术在草原站稳了。
狼牙隘,土城子。
一明一暗,一胜一“败”。
这小子,把他那套平衡玩得越来越熟。
既喂饱了草原王庭的胃口,又没真把他杨慎的戍北关捅出大窟窿。
是个聪明人。
但此刻,杨慎想的不是金兀术。
他想的是京城。
是那座巍峨的皇城,是乾清宫那把冰冷的龙椅,是太子杨君,他的大哥。
那个温润如玉,对他总是笑着,手把手教他写字,带他骑马射箭的大哥。
死在了一个雪夜,死因不明不白,最后只落了个暴毙的含糊说法。
父皇老了,猜忌重了,朝堂上暗流涌动,各方势力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。
他杨慎,当年还是个少年皇子,被一纸调令打发到这苦寒边关,美其名曰历练,实则是流放,是大哥的遗志让他远离风暴中心,也是……某种保护。
这些年,他在戍北关,一刀一枪,挣下了这份镇北王的家业,掌控了二十万能战的边军。
也等到了该等的人,布下了该布的局。
金兀术这把刀,比他预想的更好用。
一刀下去,朝堂震动,弹劾他的奏章雪片般飞向京城,反倒让一些藏在暗处的东西,微微浮出了水面。
开春了。
冰总要化的。
有些账,也该算算了。
杨慎转身,走下敌楼。
靴子踩在结冰的台阶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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