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,若父王决心在开春后,集结王庭主力,大举南下,国公以为,胜算几何?”拓跋弘看着金兀术的眼睛。
金兀术后背微微渗出冷汗。
这个问题,太敏感,也太大了。
“殿下,此乃军国大事,末将位卑,不敢妄言。”他推脱道。
“此处只有你我二人,但说无妨。本王只是想听听国公这个常年与杨慎打交道的一线将领的看法。”拓跋弘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金兀术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若王庭能集结压倒性兵力,粮草充足,指挥得当,又有内应或天时之利,自然胜算大增。”
“然戍北关经营数十年,关墙坚固,杨慎老于兵事,麾下亦多精锐。”
“强攻硬打,即便能下,恐也伤亡惨重,动摇国本。”
“且乾国幅员辽阔,兵源粮饷补充远胜我草原,若战事迁延,于我不利。”
他说得很客观,既指出了己方的优势,也点明了困难和风险。
拓跋弘听完,不置可否,只是笑了笑:“国公思虑周全。父王也曾有类似忧虑。”
“所以,父王的意思是,南下的关键,或许不在于一时一地的强攻,而在于……分化,瓦解。”
金兀术心头一跳。
“国公与杨慎对峙许久,对他麾下将领,对戍北关内部,乃至对乾国朝廷对杨慎的态度,应该都有些了解吧?”
“若能找到其破绽,或从内部使其生乱,则坚城险隘,或可不攻自破。”
金兀术顿时明白了。
草原王和这位七王子,不仅想让他当矛,还想让他当搅乱戍北关乃至乾国边境的棍子。
他们希望他能利用各种手段,包括情报、收买、离间,来削弱对手。
这比单纯的军事进攻,要求更高,也更危险。
“殿下明鉴,末将确有一些渠道,能探知戍北关些许动向。然杨慎治军严谨,麾下将领多是其多年旧部,轻易难以离间。”
“乾国朝廷虽对杨慎有所猜忌,但大敌当前,恐怕也难以真正动摇其位置。”金兀术斟酌着词句。
“事在人为。”拓跋弘放下酒碗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国公,父王对你是寄予厚望的。”
“叶护之位,非只是虚名。那是真正的开府建牙,统领一方,子孙世代承袭的基业。”
“想要拿到它,光靠阵前斩将夺旗,或许不够。”
“还需要……一些更特别的能力和功劳。”
他盯着金兀术,眼神深邃:“比如,若能设法让戍北关内部生变,或者让乾国朝廷对杨慎的忍耐达到极限,换上一个无能或与我们有缘的守将。”
“那么,国公便是为我草原立下了不世之功!到那时,莫说叶护,便是更高的位置,也未必不能想。”
赤裸裸的诱惑,也是赤裸裸的命令。
金兀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草原王庭,这是要他把暗处的活儿也揽过来。
既要他在明处打仗,还要他在暗处搞阴谋。
这和杨慎的计划,有相似之处,但目的却截然不同。
杨慎是要他配合,搅乱朝局,为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。
而草原王是要他搞垮戍北关,为南下铺平道路。
他夹在中间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殿下厚望,兀术……惶恐。”金兀术低下头,“此事关系重大,需从长计议,周密布置。末将……尽力而为。”
“不是尽力,是要做成。”拓跋弘的语气重了几分,但随即又缓和下来。
“当然,父王和本王也不会让国公孤身犯险。”
“王庭会给予国公一切必要的支持,钱财、人手,甚至……一些乾国朝廷内部的‘朋友’,也可以介绍给国公认识。”
金兀术心中凛然。
草原王庭在乾国朝廷内部,果然也有眼线和势力。
这潭水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“多谢王上和殿下信任。”金兀术只能先应承下来。
“嗯。”拓跋弘满意地点点头,“具体的,后续会有人与国公联系。”
“国公只需记住,放手去做,王庭是你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“待大事有成,你我或许就不只是君臣,更是同享富贵的伙伴了。”
这话里的意味,更加深远。
金兀术离开王子帐篷时,外面的风雪似乎更大了。
他走在冰冷的雪地上,每一步都踩得咯吱作响。
拓跋弘的话,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。
草原王的野心和手段,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。
他们不仅要利用他的军事能力,还要利用他可能存在的“特殊渠道”,去执行更阴险的计划。
而他,该如何应对?
继续虚与委蛇?暗中向杨慎通风报信?还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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