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坡上,那伙一直观望的人也悄悄退走了。
秃鹫又耐心等了半个时辰,直到谷道里渐渐平静,运输队收拾完毕,拖着残破的车队和死伤的同伴,狼狈不堪地继续向西离去,他才打了个手势。
“撤。”
二十人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北面的山岭中。
秃鹫带人回到黑狼营时,已是傍晚。
金兀术和巴图都在帐中等候。
“将军,果然出事了!”秃鹫灌了口热水,喘着气将所见所闻详细说了一遍,尤其提到了那伙旁观者,以及车辆里滚出的不明块状物。
金兀术听完,看向巴图:“你那边有什么发现?”
巴图脸色凝重:“我派去盯梢的人回报,今天凌晨,铁木尔手下有一支约五十人的小队悄悄离营,方向正是老鹰沟。”
“大概一个时辰后,他们又悄悄回来了,人没少,但有些人身上带着新鲜的血迹和烟熏痕迹。”
“另外,我查了那批物资。”
“兵械库的记录显示,确实有一批箭簇和皮甲要从后方运来,但数量不大,路线也不是老鹰沟,而是走南边更平坦的官道。”
“老鹰沟这批……要么是私自改道,要么,根本就是另一批货!”
金兀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铁木尔的人悄悄出动,又带着血迹烟痕回来。
老鹰沟遇袭,袭击者破坏大于抢劫。
车辆里有不明块状物。
运输路线与记录不符……
这些碎片拼在一起,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答案。
“那批车里,装的恐怕不只是箭簇皮甲。”
“赫连勃勃……他在偷偷转运别的东西,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“又怕路上出事,或者走漏风声,所以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‘遇袭’的戏码。”
“一来,可以解释物资损失,甚至中饱私囊。”
“二来,可以把水搅浑,试探咱们的反应。”
“三来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如果咱们真的傻乎乎派人去护卫,他就可以把‘遇袭’的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,说咱们护卫不力,或者干脆就是咱们勾结外贼!”
秃鹫和巴图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好歹毒!”
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要不要立刻报告大祭司?”巴图问。
金兀术摇头:“光凭秃鹫看到的,还有咱们的推测,证据不足。”
“赫连勃勃完全可以抵赖,说铁木尔的人是去别处执行秘密任务,说车辆里就是普通物资,说路线更改是为了安全。”
“咱们反而会打草惊蛇。”
他站起身,在帐内踱了几步。
“赫连勃勃私运的,到底是什么?”他像是在问自己,又像是在问手下。
“粮食?财宝?还是……兵器甲胄?”
草原上,私自囤积大量粮草兵器,是重罪,等同于谋逆。
如果赫连勃勃真敢这么做,那他的野心,就远不止一个前锋营统领那么简单了。
“秃鹫,你说那些块状物,黑乎乎的,像什么?”
秃鹫努力回忆:“看不真切,但……大小形状不太规整,像是……像是矿石?或者……生铁?”
金兀术脚步一顿。
生铁!
草原缺铁,尤其是优质的生铁和铁料,大部分依赖从南方走私或者战场缴获。
私自囤积大量生铁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可以私自打造兵器,武装更多的军队!
赫连勃勃果然所图甚大!
“巴图!”金兀术猛地转身,“不惜一切代价,查清楚赫连勃勃最近的物资来源!尤其是铁料!”
“看看他除了王庭的配给,还从哪些渠道弄到了东西!还有,他营里有没有秘密的匠户或者工坊!”
“是!”
“秃鹫,让你手下嘴巴最严的兄弟,去老鹰沟事发地点附近仔细搜搜,看看有没有遗落的车辙印通往别处,或者有没有被掩埋丢弃的东西。记住,一定要隐秘!”
“明白!”
两人领命,眼中都燃烧起兴奋的光芒。
如果真能抓住赫连勃勃私囤铁料、意图不轨的铁证,那不仅仅是完成大祭司的任务,更是立下了泼天大功!
金兀术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,望着赫连勃勃前锋营的方向。
夜色中,那片营地的灯火比别处更密集,更亮,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,正在暗中膨胀它的爪牙。
“赫连勃勃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“看来,不用我费心找你的把柄。”
“你自己,已经把刀递到我手里了。”
巴图和秃鹫的动作很快,撒出去的人像水银一样悄无声息地渗入了王庭大营的各个角落。
金兀术则稳坐帐中,每日除了例行去中军点卯,便是督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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