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两天后,由一个喝醉了酒的赫连部士卒,“无意间”在营地里嚷嚷出来的,正好被黑狼营一个在外采买物资的老卒听见。
老卒立刻回来禀报了金兀术。
“老鹰沟?运箭簇和皮甲?”金兀术看着巴图刚刚绘制好的简易地图,手指点在老鹰沟的位置。
那是一条狭长的山谷,两侧山势陡峭,中间道路曲折,确实是个容易设伏的地方。
“将军,这会不会是赫连勃勃的圈套?”秃鹫皱眉道,“他那边刚丢了批物资,转头就把这么重要的运输路线泄露给咱们知道?”
巴图也点头:“太明显了。而且咱们刚接下大祭司的密令,他就来这么一出,摆明了是试探,或者挖坑。”
金兀术没说话,只是盯着地图。
赫连勃勃这招不算高明,甚至有些粗劣。
但往往越是粗劣的计策,越难应对。
如果你装作不知道,不去管,万一那批物资真在老鹰沟被劫了,赫连勃勃完全可以倒打一耙,说你金兀术知情不报,坐视王庭物资受损,其心可诛。
如果你去管,派兵护卫或者提前清剿,那就正中他下怀。
老鹰沟地形复杂,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?
可能是真的戍北军游骑,也可能是赫连勃勃自己安排的“盗匪”,甚至,可能是一个针对你金兀术的死亡陷阱。
去不去,都是麻烦。
“将军,要不……咱们上报给中军?让兀赤长老定夺?”巴图提议。
金兀术摇头:“不行,大祭司让我暗中行事,搜集赫连勃勃的把柄。”
“这么早就把矛盾摆到台面上,显得咱们无能,也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他沉吟片刻,眼中光芒一闪。
“他不是要试探吗?咱们就让他试探。”
“秃鹫,你亲自带一队人,不要多,二十个,都是机灵的老兄弟,现在就出发,去老鹰沟。”
“不是去护卫,也不是去清剿,是去‘侦查’。”
秃鹫一愣:“侦查?”
“对。”金兀术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,“你们绕到老鹰沟北面的山梁上去,找个隐蔽地方盯着。”
“如果看到运输队安全通过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,悄悄回来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他声音冷了下来,“如果真的出了事,不管是戍北军干的,还是别的什么人干的,你们都不要插手。”
“看清楚是谁动的手,有多少人,怎么动的,然后,立刻回来报信。”
秃鹫明白了:“将军是要抓现场?”
“光抓现场不够。”金兀术看向巴图,“你那边,派人盯紧赫连勃勃营里的动静,尤其是铁木尔那些人。”
“看看他们今天有没有异常调动,有没有人悄悄离营。”
“另外,去查查这批所谓‘箭簇皮甲’的底细,是从哪里运来的,数量多少,押运的是谁的人。”
“我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王庭物资。”
巴图精神一振:“是!我这就去!”
两人领命匆匆离去。
金兀术独自站在帐中,看着地图上那个叫做老鹰沟的狭长标记。
赫连勃勃,你想玩?
我就陪你玩。
看谁能玩得过谁。
“......”
秃鹫带着二十个精锐,人衔枚,马摘铃,趁着夜色出了营,绕了一个大圈子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老鹰沟北侧的山梁上。
这里视野很好,能将下方蜿蜒的谷道尽收眼底,又因为地势高且有乱石灌木遮挡,极难被发现。
他们在背风处找了个石坳藏好,裹紧皮袄,忍着刺骨的寒风,静静等待。
天色渐渐发亮。
谷道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。
一直等到日上三竿,谷道东口才传来隐约的车轮声和马蹄声。
秃鹫眯起眼睛看去。
果然是一支运输队,大约二三十辆大车,用牛马拖着,覆盖着厚厚的毡布。押运的士兵约莫百来人,穿着王庭普通部队的号衣,懒懒散散地走在车队两侧,看起来戒备并不森严。
车队缓缓驶入老鹰沟,沿着曲折的道路向西行进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秃鹫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,同时示意手下兄弟们提高警惕。
车队行进到山谷中段,最狭窄的地方。
突然,异变陡生!
两侧陡峭的山坡上,毫无征兆地冒出了数十个黑影!
那些人穿着杂乱的皮袄,脸上蒙着布,手里拿着弓箭和弯刀,一声呼哨,箭矢便如雨点般向着下方的运输队射去!
“敌袭!”
押运的士兵顿时大乱,慌慌张张地举盾躲避,组织反击。
但袭击者占据地利,箭矢又准又狠,转眼间就有十几名押运士兵中箭倒地。
拉车的牛马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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