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雨欲来风满楼。”他望着阴沉的天际,“既然风已经来了,那就看看,这场雨,到底要下多大,要淹了谁。”
白狼川,王庭金帐。
大祭司闭目捻珠,听着手下人汇报那几乎已传遍草原各个角落的流言。
“金兀术是杨慎的人?”
“是,大祭司,传得有鼻子有眼,连早年旧事都翻了出来。”
“还说戍北关内藏有一支重甲铁骑,名为铁浮屠,也是杨慎交由金兀术在草原秘密编练。”
帐内几位王庭长老和将领面面相觑,有人惊疑,有人愤怒,有人则露出深思之色。
“荒谬!”一个性急的将领拍案而起,“金兀术那狼崽子,手上沾了多少乾人的血?”
“他会是乾狗的奸细?这定是杨慎那厮的离间计!想让我们自断臂膀!”
“未必。”另一个头发花白的长老缓缓摇头。
“金兀术崛起确实突兀,行事亦正亦邪,对王庭时恭时倨。”
“若他真是杨慎埋下的钉子,许多事情反倒说得通了。”
“比如他为何总能劫掠到物资,为何屡次与赫连、帖连二部冲突,搅乱会盟……”
“照你这么说,他一线天全歼赫连勃勃前锋,也是杨慎指使?杨慎让自己的奸细杀自己人?”先前那将领反驳。
“杀的是赫连勃勃的人,不是杨慎的人。”长老淡淡道,“消耗草原实力,挑起内斗,对杨慎有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帐内争论起来。
大祭司始终未睁眼,枯瘦的手指一颗颗捻过念珠,仿佛外界嘈杂与他无关。
直到争论声渐歇,所有目光都重新汇聚到他身上。
他才缓缓抬起眼皮。
“说完了?”声音沙哑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。
众人噤声。
“金兀术是不是杨慎的人……”大祭司顿了顿,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重要吗?”
众人一愣。
“如今草原之上,赫连勃勃怨望已生,帖连河惊惧欲逃,各部离心,攻势疲敝。”
“金兀术及其黑狼部,是眼下唯一还能动,还敢动,并且能对戍北关造成威胁的力量。”
“若他是杨慎的人,我们此刻杀他,散其部众,等于自断一臂,正合杨慎之意。”
“戍北关下,再无敢战之兵。”
“若他不是杨慎的人,我们因谣言而疑他,杀他,便是自毁长城,寒了那些尚在观望的中小部族之心。”
“以后谁还敢为王庭效死力?”
他声音平缓,却字字敲在众人心头。
“那……难道就任由这奸细逍遥?”
“万一他真与杨慎里应外合……”有长老担忧。
大祭司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,那是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。
“奸细……用好了,也可以是我们的刀。”
他看着帐外飘落的雪花。
“传令下去,王庭不信此等离间谣言。”
“金兀术乃我草原勇士,屡立战功,谁再妄议,以扰乱军心论处。”
“加派人手,务必找到金兀术及其部众。找到后,不必擒拿,好言安抚,赐予酒肉金帛,命其率部前往……狼头山一带集结待命。”
帐中聪明人已经听出了味道。
不信谣言,是安定人心。
找到金兀术,是控制起来。
狼头山……那里看似靠近戍北关,实则地形复杂,进退不易,且处于赫连勃勃部和王庭监视范围之内。”
“这是把金兀术放在了一个既可以用来攻城,又便于随时掐灭的位置。
“大祭司高明!”有人赞叹,“既用其力,又防其变。”
大祭司闭上眼,不再多言。
他心里清楚,金兀术九成就是杨慎的棋子。
但这颗棋子,现在还有用。
而且,是一颗可以反过来将死对方的棋。
杨慎想通过金兀术传递假消息?想误导王庭的决策?
那就让他传。
王庭会将计就计,通过金兀术这条线,给杨慎送一份“大礼”。
一份足以让他和戍北关,万劫不复的“大礼”。
“......”
北边深山,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山谷里。
金兀术听着鹞子带回来的、关于他身份流言以及王庭反应的消息,半晌没吭声。
他蹲在一块大石头上,手里捏着一块冻硬的肉干,慢慢地啃。
巴图和几个头领围在旁边,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将军,这下麻烦了。”巴图闷声道,“王庭嘴上说不信,可这命令……把咱们放到狼头山那鬼地方,分明是信了,要把咱们当刀使,还用完了就扔。”
另一个头领咬牙道:“要我说,咱们干脆别听他的!就在这山里待着,有吃有喝,等开春了,天下之大,哪儿不能去?”
金兀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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