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日头偏西。
汜水关的城墙上,余化站在城垛后,望着关外那片被正午阳光照得发白的荒原。
西岐大营的炊烟刚刚散尽,八十万大军用过午饭,正是气力最足的时候。
鼓声如期而至。
不是先前那种试探性的鼓点,是急促的进攻鼓点。
沉闷的鼓声从西岐大营深处传出,一下接一下,震得关城上的条石发颤。
荒原上,黑压压的军阵开始移动。
盾车、云梯、冲车、投石机,在午后刺目的阳光下缓缓推进,铁轮碾过地面的隆隆声越来越近。
余化握紧戮魂幡。
“各就各位。”
侧翼山岭。
张奎伏在巨石后,望着山下如潮水般涌来的西岐步卒。
这一次,他们不再只派几千人试探。
目力所及,整条山脊线上全是攒动的人头,至少3万。
领头的是个精瘦的老将,步伐极稳,一看就是打了多年仗的人。
正是南宫适。
“来了。”高兰英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她手中握着那面王溟为她炼制的护心镜,镜面微微发亮,映出山林深处十几道人影的轮廓,是西岐的精锐斥候,借着山林掩护试图从侧翼摸上来。
“十三个人,分三路。左路五个,中路四个,右路四个。”高兰英低声道。
张奎点了点头。
王溟当年说过,高兰英最大的弱点是对幻化变化之术防范不足。
这些年她日夜苦练,护心镜在她手中已不仅是破幻的法器,更是感知战场的眼睛。
山林中那些自以为隐藏得极好的斥候,在镜光映照下无所遁形。
“左路交给你,中路和右路我来。”张奎压低身形,从巨石后滑下。
地行术。
他没有直接从地面冲锋,而是没入泥土,从地底潜行。
王溟当年说他过分依赖速度,在地底穿行时忽略了地面的感知。
如今他在地底,耳朵也能听见地面枯叶被踩碎的声响。
左路五个斥候正贴着山脊悄无声息地移动。
他们显然是老兵,脚步极轻,呼吸压得极低,每隔几步便停下来观察四周。
但他们不知道,脚底下的泥土里,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。
张奎从最后一名斥候脚下破土而出。
刀背精准地敲在他后颈,那人闷哼一声软倒。
前面四人听见动静回头,张奎的身影已再次没入泥土。
下一刻,他从第二名斥候身侧破土,刀背横拍,将两人同时震晕。剩下的两人终于反应过来,拔刀四顾,却找不到敌人的影子。
张奎从他们身后的树根旁破土,一刀一个,干净利落。
五个人,不到二十息。
他收刀,望向中路和右路的方向。
高兰英的身影在山林中无声穿梭,手中银针在枝叶间一闪而没。
每一针都精准地没入斥候的后颈。
她跟张奎一样,没有杀人。
这些斥候只是奉命行事,没必要死在这里。
当最后一名斥候倒下时,南宫适的主力才刚刚推进到山脚。
他派出去的斥候一个都没有回来,山林中安静得反常。
南宫适打了二十七年仗,这种安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。
前面等着他的,是一张已经张开的网。
他应该下令停止推进,派出更多的斥候,应该做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将领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。
可他没有。
他只是抬起手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。
“继续推进。”
他摸了一下额头。
那里,广成子种下的法印像一只活物,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颤动。
他若退,死的就是他。
所以他只能往前走。
明知道前面是陷阱,也得往前走。
左侧浅溪。
陈奇蹲在芦苇丛中,像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。
郑伦伏在他身侧,闭着眼睛,耳朵贴着地面。
“八千人。”郑伦睁开眼,“分三路。左路两千,右路两千,中路四千。领头的是武吉。”
他顿了顿,“没有修士。”
陈奇点了点头。
王溟当年说过,他二人能力同源,同质化严重,必须走出不同方向。
这些年陈奇专精防御与近战,将哼术与肉身搏杀融为一体。
郑伦则偏向感知与调度,哈术精修之后,他能通过地面的震动判断敌军的数量、距离、阵型,甚至士气。
“老规矩。”郑伦说,“你正面拦截,我调度。破他的指挥。”
武吉的八千人开始渡溪。
溪水不深,只没到膝盖,但水流湍急,脚下的卵石滑不留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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