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伦微微一笑:“不辛苦。仙师让我们来,我们就必须来。若没仙师指点,哪有我们今日?”
说话间,最后一道身影从甬道中走出。
玄甲长剑,面容方正,脚步沉稳如山。
李靖登城时,城头上的嘈杂声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。
不是因为他官阶最高,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气势,多年年剑道苦修,已将这位陈塘关总兵打磨成一柄收鞘的利剑。
“李总兵。”众人纷纷抱拳。
李靖一一还礼,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片刻。
他比在场大多数人都年长,性格也最沉稳。
眼前这些人里有一半都跟他交过手。
张奎的地行术曾让他吃过不少亏,魔家四将的空手结阵让他头疼过,张桂芳的枪法让他眼前一亮。
“张将军,高将军。听闻你们夫妇在渑池剿匪,一夜间端了十处山寨,方圆百里的山匪闻风丧胆。”
李靖还是老样子,开口就是对方这些年的战绩。
张奎抱拳:“李总兵过誉。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宵小。”
“能让宵小闻风丧胆,便是本事。”李靖又看向张桂芳,“桂芳,听说你在青龙关单枪挑翻了十八个前来挑衅的散修,一枪一个,均没超过一个回合。
实在是英雄出少年啊。”
张桂芳难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:“那帮人太弱了,连仙师傀儡的一成都比不上。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。”
魔礼海插嘴:“张小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谦虚了?俺记得你当年在特训场上,被仙师的傀儡揍趴下十回,还能爬起来骂娘。”
“那不一样!仙师的傀儡那是人吗?那是噩梦!”张桂芳理直气壮。
众人哄然大笑。笑声在城头上回荡,被晨风吹散,飘向关外那片被朝霞染红的荒原。
李靖等笑声稍歇,转向魔家四将。
“四位,你们那空手结阵的本事,末将在陈塘关都有耳闻。听说前些日子有一伙妖兽冲击佳梦关,你们四人空手结阵,困住了三头金仙级别的妖兽,一个都没跑掉。”
魔礼青咧嘴一笑,自豪地露出满口白牙:“李总兵消息灵通。那三头畜生皮糙肉厚,俺们揍了整整一夜才揍死。比仙师的傀儡还是差了点意思,但揍起来手感不错。”
“你那拳头现在是什么分量,自己心里没数?”
陈奇瓮声瓮气道,“三头金仙的妖兽,被你一拳砸碎一头,剩下两头是被吓死的吧。”
“吓死的也是死!”魔礼寿帮腔。
魔礼海一把搂住魔礼寿的脖子:
“老四这话说得对!以前咱们靠法宝,法宝没了才知道,自己身上长出来的本事才是真本事。”
“回忆起仙师的教导,如今我们单独拎出来谁都能打,但只有四个在一起的时候,才是真正的魔家四将。”
他学着王溟的语气,拖长调子,学得四不像。
魔礼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别学仙师说话!学得跟哭丧似的!”
魔礼海捂着后脑勺,委屈道:“俺觉得学得挺像的啊!”
“像什么像!仙师说话哪有你这么难听!”
四兄弟又闹成一团。
魔礼红被魔礼寿挤了个趔趄,撞在陈奇身上,陈奇纹丝不动,低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们四个能不能消停会儿?”
“不能!”四兄弟异口同声。
笑声再起。
余化站在人群外,看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。
他性子孤僻,不爱说话,在特训场上也是独来独往。
但此刻站在这群人中间,听着那些熟悉的嗓门,他忽然觉得,这座关城好像没有那么冷了。
李靖穿过人群,走到余化面前。
“余将军。陈塘关李靖,奉命驰援。来迟了,还望恕罪。”
余化瞧着李靖。
这位陈塘关总兵还是老样子,开口必称“末将”,行礼一丝不苟。
当初所有人都被王溟的傀儡揍得灰头土脸、骂骂咧咧,只有李靖每次被打倒都沉默着爬起来,整好衣甲,重新站好,然后说,“请仙师再赐教。”
那时候余化就觉得,这个人太板正了。
板正得有点烦。
可此刻,李靖站在他面前,玄甲上沾着连夜赶路的风尘,显然也是一刻没停地赶来。
余化忽然觉得,这帮人在眼里都顺眼了不少。
“李总兵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不高,“只要你们能来,在下就心满意足。”
话说出口,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这句话太轻了,不足以接住李靖那一声“恕罪”。
可他又确实说不出更热络的话。
他余化这辈子就没学会怎么跟人热络。
李靖抱拳,声音沉稳:“余将军言重。仙师有命,我等自当星夜驰援。况且,”
他目光扫过城头上那一张张脸,“这些年大家各守一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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