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甲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中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不解。
他不明白。不明白自己明明立了功,为什么得到的是死。
不明白这些仙人,为什么要许下那些永远不会兑现的诺言。
不明白自己这一生,究竟错在了哪里。
然后,他的身体从肩膀开始,一点一点,化作血雾。
不是爆炸,不是碎裂,是一种无声无息的、极其安静的消解。像冰融化成水,像沙被风吹散。从肩膀,到胸膛,到腰腹,到双腿,最后是头颅。
那双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,看了一眼他梦寐以求的仙缘,看了一眼他以为能改变命运的机会,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在温和地对他说话的仙人。
然后,便什么都没有了。
一团血雾在帐中缓缓弥漫开来,又在禁制的力量下被压缩、收拢,最终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血珠,悬在半空。
广成子收回手。那枚血珠便悬浮在他掌心上方,缓缓旋转,散发出淡淡的、温热的腥气。
他低头看着它,面无表情。仿佛方才他杀的不是一个人,只是捻灭了一盏灯。
帐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南宫适的刀拔出了三寸。
不是他自己想拔的,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打了二十七年仗,见过无数死人,被刀砍死的,被枪捅死的,被马蹄踩死的,被火烧死的。
但从没有哪一次,能令他浑身的血像这样一下子冲到头顶。
那个兴冲冲跑进帐中、满脸期待地索要奖励的年轻校尉,此刻就只剩下这一枚血珠了。
他做错了什么?他告发了自己的主帅,背叛了自己的同袍。
可那明明是广成子想要的结果,不是吗?
他明明做了仙人需要的事,最终却被仙人所杀他。
不是因为背叛,只是因为姜子牙比他重要的多。
此时,广成子转过身来。
南宫适的刀又拔出一寸。
他没有看那柄刀。
他只是看着南宫适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杀意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
可南宫适被这目光一扫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那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。
广成子,要杀他,不会比杀辛甲多费一丝力气。
“南宫适。”
广成子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刀,生生将南宫适满腔的怒火劈开一道口子,灌进去的全是寒意。
南宫适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着。
然后,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刀柄。
哐当一声,刀落在地上。
他的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,软软地跪倒在地。
额头重重磕在帐中的泥地上,一下,又一下,又一下。
“仙人息怒!仙人息怒!”
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,带着哭腔,带着恐惧,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,“属下……属下绝不敢再有其他心思!绝不敢!求仙人饶命!”
广成子冷冷地瞧着他。
瞧着这个方才还满腔血勇、此刻却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老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。
看着南宫适的额头磕出了血,看着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看着他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很久。
久到南宫适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。
随后广成子开口。
“你从军多少年了?”
南宫适浑身一颤,额头死死抵着地面,不敢抬头:“二……二十七年。”
“二十七年。”广成子微微颔首,“从一个小卒,爬到今日的位置,不容易。你麾下那些士卒,跟了你多少年?”
南宫适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:“有的……有的十几年。有的刚入伍。”
“他们信你,跟着你,是因为你南宫适能带他们活着回去。”广成子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若你死了,他们怎么办?”
南宫适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广成子。
广成子迎着他的目光,神色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本仙不杀你。不是因为你比辛甲更有价值,是因为你死在这里,你麾下那些士卒会乱。
他们一乱,军心便散了。
军心散了,这仗便更难打。
所以本仙留你一命,不是因为你配活,是因为你还有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要记住。辛甲死了,是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,说了不该说的话。
而你,南宫适,你知道的比他更多,你说的比他更多。”
南宫适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广成子看着他,目光依旧平静。“本仙不杀你,不代表本仙不能杀你。
今日留
>>>点击查看《截教听我指挥,我带你们爽玩洪荒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