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辈帝辛,参见人皇。”
轩辕任由他跪下去,没有让他起来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帝辛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然后,轩辕笑了。
那笑容豪迈而坦荡,像一个长辈看见有出息的晚辈时,发自心底的高兴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,“别跪了。本皇当年最烦的就是跪来跪去。”
帝辛一怔,抬起头。
轩辕的虚影收敛了那份威压,语气随意了许多:“你小子那日在御书房说的话,本皇都听到了。”
帝辛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本皇这辈子,最恨的就是那些自诩天命的东西。”
轩辕负手而立,目光如炬,“当年本皇伐蚩尤,有人说蚩尤是天命所归,劝本皇投降。本皇说,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去他娘的天命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帝辛怔怔地看着轩辕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轩辕看着他,目光渐渐柔和下来。
“你很好。”他说,“比本皇想象的好。”
他伸出手,在虚空中朝帝辛的方向虚虚一拍,像是隔了万载岁月,拍了拍这个晚辈的肩膀。
“拿着本皇的剑,替本皇好好教训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。”
“让那些仙人看看,我人族,从来不是他们随意拿捏的蝼蚁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,虚影越来越淡。
最后,他留下了一句话,“好好活着,千万别轻易死了。”
金光一闪,轩辕的虚影消散。
随后,又一道身影浮现。
那是一个白白嫩嫩的男婴,裹着一块兽皮,小短腿盘坐着,悬浮在半空。
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星星,正笑眯眯地看着帝辛。
那道身影一出现,整座朝歌城都震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。
是天地共鸣。
是人道意志降临引发的、发自灵魂深处的震颤。
殿内除去王溟外,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。
不是被威压逼迫。
是本能。
是每一个流淌着人族血脉的人,在面对人道本源时最本能的反应。
帝辛也跪了下去。
他没有抬头,可他能感觉到,那个男婴在看他。
“帝辛。”男婴开口,声音奶声奶气的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朝歌城,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
“汝那天说的,吾也听到了。”
帝辛的喉咙发紧。
“你说,这世上没有什么天命。”
“你说,姬昌愿意做天道的狗,那是他的事,但天下还有很多人不愿意。”
“你说,大商绝不会跪着活。”
“你说,人族盛景,是代代大贤用智慧乃至生命换来的,与那天命,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男婴每说一句,帝辛的心就颤一下。
那些话,是他那天在御书房里对仙师说的。
他以为只有仙师听到了。
他没想到,人道尊上听到了。
上古的人皇也听到了。
“你说得很好。”男婴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颗石子,投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,“所以我决定,把轩辕剑借给你。”
“直到你身死,直到你功成,直到你再也不需要这把剑的那一天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小米牙。
“还有,替我向王溟哥哥问好。”
金光猛地一收。
男婴的虚影消散了。
与此同时,朝歌城。
从王宫方向涌出的金光,照亮了整座城池。
那股气息太强了,强到每一个朝歌百姓都感受到了。
不是威压。
是温暖。
是被人道之力笼罩时,从骨子里渗出来的、被庇护的安心。
街道上,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。
卖菜的放下了扁担,打铁的停了锤子,赶路的驻了足,开铺子的走出了店门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看向王宫方向。
那道金光里,他们看见了一道虚影。
高大的、威严的、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下膜拜的虚影。
有人认出来了。
“那是……轩辕黄帝?!”
“是!是轩辕黄帝!我在祠堂里见过画像!”
“轩辕黄帝显灵了!”
然后,他们又看见。
金光之中,一个白白嫩嫩的男婴浮现。
没有人知道那是谁。
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气息。
那是人道。
是护佑人族万载、从不停歇的人道。
是他们能够在这洪荒之中、在这仙神林立的世界里,一代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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