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子牙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他想说,他不喜姬昌,是因为姬昌虚伪残忍、草菅人命。
可他更不喜的,是那些把凡人当棋子、用完了就扔的仙人。
可他不能说。
他只是问:“姬昌结局会如何?”
广成子只淡淡道:“师弟莫要再问这种蠢话,昨日因今日果,你我同为修道之人这点道理还参悟不明白吗?”
姜子牙闭上眼睛,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。
“何时动手?”
“就这两日。师弟,莫要再让师尊失望。”
“弟子领命。”姜子牙的声音沙哑得如砂纸刮过喉咙。
广成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脚步一顿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“三日内,把事情办妥。伯邑考那边,你可以先透露些风声。让他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姜子牙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窗外,天色终于亮了。晨光照进屋子,却照不进他心里。
他想起伯邑考那张温润的脸,想起那个年轻人每次见到他时恭恭敬敬的一声“姜先生”,想起他眼中清澈的光芒。
门关上。
姜子牙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三日内。
让伯邑考有个心理准备。
什么心理准备?是准备接替父亲的位置,还是准备亲手送父亲去死?
哪一种对那个孩子来说都太过残忍。
他踉跄着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清晨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衣袖猎猎作响。
伯邑考的院子,在侯府东侧,是整座府邸最安静的地方。
姜子牙心事重重地踏进院门时,伯邑校正坐在廊下读书。
晨光落在他身上,衬得他那张清俊的脸越发温润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见是姜子牙放下书,起身迎了上来。
“姜先生,您怎么来了?”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惊喜,“快请坐,我这就命人沏茶。”
姜子牙看着他,看着那张好不作伪的脸露出真诚笑容,忽然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伯邑考见他神色不对,微微一愣,随即收敛了笑容,将姜子牙引到廊下坐下,亲手倒了杯茶递过去。
“先生,先喝口热茶。”
姜子牙接过茶盏,没有动。
他捧着那杯茶,指尖发颤,茶汤在杯中晃动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那杯茶从温热变凉,久到伯邑考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浓。
“先生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伯邑考轻声问。
姜子牙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那双眼睛,干净得令他不敢直视。
“公子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……”
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下去。
他要怎么说?
说那些仙人要你父亲身败名裂?
说他们要你亲手把父亲拉下那个位子?
说从今天起,你将不在自由?
他实在说不出口。
伯邑考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的挣扎、愧疚、痛苦,看着他握着茶盏的手青筋越来越明显。
沉默片刻,伯邑考忽然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早有预料一样:“先生,是不是仙人那边,决定对我父亲动手了?”
姜子牙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。
伯邑考平静注视着他,目光里没有埋怨,没有愤怒,只有已经了然的认命。
“这些日子,城中那些传言,在下都有耳闻。”伯邑考语气沉痛,“父亲那些事,我都知晓了。但锦衣卫再厉害,也不可能把手伸进侯府内院。能把那些隐秘挖出来的,唯有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姜子牙闭上眼睛,点了点头。
伯邑考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问道:“他们打算怎么做?”
姜子牙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:“废姬昌,立你为主。三日内,把事情办妥。”
伯邑考怔住了。
他怔怔地看着姜子牙,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,继而恍惚,最后慢慢归于一种沉静的、近乎释然的平静。他没有愤怒,没有哭喊,没有质问为什么是他。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像是在消化一个早已预见、只是不愿承认的消息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道。
姜子牙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他宁愿伯邑考骂他,恨他,质问他为什么要帮那些仙人来害自己一家人。可这个年轻人什么都没有做。他只是安静地接受了,就像接受一场早已预见的雨。
“公子,你若不愿……”姜子牙开口,可话说到一半,自己就先停了。不愿又如何?宋异人还在他们手中,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伯邑考,也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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