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定,带他们退下,守住厅外十丈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苏护深吸一口气,立马有了决断。
“侯爷!”高定抬头,眼中仍有担忧。
“退下!”
“是!”
偏厅内,光线依旧昏暗,油灯摇曳。
苏护艰难站直身体,忍着胸腹处的疼痛,走到王溟下首的客椅前。
他没有坐下,而是郑重地抱拳,深深一揖:“冀州苏护,有眼不识泰山,方才多有冒犯,还请仙长恕罪。”
他改了称呼,姿态放得极低。
王溟淡淡道:“坐。”
“仙长……”苏护再三斟酌后开口,“方才仙长言,能解我府中之事?
敢问仙长,我母亲、妻儿所中,究竟是何物?是否真如那帮人所言,乃朝歌锦衣卫所为?”
王溟放下茶杯,目光终于落到苏护脸上。
“是什么手段本座没必要告诉你,你更没必要知晓。至于是不是朝歌所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笑意莹莹地看向苏护:“苏护,你心里其实早有答案,不是吗?”
苏护脸色微变:“仙长此言何意?”
“若真是朝歌要对付你,帝辛即便疯癫,朝中武将俱在,想动你何需如此拐弯抹角?
一道王令召你入朝,或遣一大将持虎符接管北疆,岂不更直接有效。何必用这等耗时费力、且易留下话柄、惹你激烈反抗的下作手段。”
苏护闻言,心里猛地一沉,脸色更加苍白,仍强撑着最后一丝侥幸,强辩道:“请仙长明鉴,护起初确也不信。
朝歌法度,王仙师声名远播,护亦有所耳闻。但事实俱在,至亲奄奄一息,多方求医问药皆言无解,且症状诡异。
西岐来使,更带来了我视为兄弟的证言,言明锦衣卫有阴毒之物,专为控扼边将!
护不得不信!”
王溟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未散。
“哦,不得不信?”王溟语气平淡,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,磨着苏护紧绷的神经,“怕是恰好给了你一个顺水推舟的理由?”
“你也不用演了,让本座猜猜,西岐定会告诉你,唯有将来推翻大商才能取得解药,对吧?”
王溟继续道,“他们是不是还暗示,朝歌早就对你冀州心生忌惮,逼你先一步发声便是要绝你后路,逼你合作。”
苏护的手指收紧,此人仅仅凭着只言片语便猜到了大概,段位实在太高。
“不用如此看我,你们这个时代阴谋诡计还只是起步,这点心思还是挺好猜的,手段过于直白。”王溟品了口茶。
“手段虽然幼稚但很合理,也能煽动仇恨,尤其是对一个表面上忧心家人的男人。”
苏护手握得更紧了。
王溟没管他,自顾自问道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他们始终拿不出解药,甚至连缓解症状都做不到,那便只会让你等。
等你按照他们的意思,把冀州兵马拉出去,与朝歌拼个你死我活。
苏侯爷,你是领兵打仗的人,待冀州兵拼到精疲力尽后你的下场通常会如何?最后又会是谁得利?”
苏护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“是西岐。”
“没错。你胜,他们便可顺势将你和朝歌一网打尽;你败,大可顺势以平叛之名将你冀州统统拿下到朝廷面前邀功,表忠诚。”
苏护的声音干涩无比,带着愤怒与后怕,“他们……为何要如此害我?!”
“因为你是一把好刀。”王溟直言不讳,“一把足够锋利,且也想出鞘的刀。
北疆重镇,兵强马壮,你苏护又素有勇名。用你家人的命拴住你,让你满怀仇恨地为他们在北线撕开一道口子,消耗朝歌的兵力与国力,还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买卖?”
随后王溟目光锐利如刀,刺向苏护:“至于你的死活,你家人的死活,待大局一定,谁还会在乎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?
若我是西岐,为了彻底灭口,防止你反噬己身或着泄露秘密。
事成之后,你苏家满门因怪疾暴毙,岂不更顺理成章?”
“噗——!”
苏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身体摇晃着从椅子上滑落。
苏护牙关紧咬,恨恨道:“西岐……西伯侯,好狠!够毒!”
然而,王溟却话锋一转:“不过,苏侯爷,你也别把自己摘得太干净,装得太无辜。”
苏护一怔,愕然抬头。
王溟懒懒地靠着椅背,目光幽深地看着他:
“怪病缠身,家人垂危,被迫反叛……这理由听起来多么充分,多么悲情,足以让不明就里的北地军民同仇敌忾,誓死追随,也足以在未来史书上,为你苏护留下一笔被奸人所害、被迫起兵的无奈解释,博得几分同情。”
苏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强笑道:“仙长为何如此看我?护确是为家人所迫,走投无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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