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华界与租界交界的隐蔽巷道内,硝烟与血腥气还黏在衣衫上,散不去,也挥不开。
威海路伏击战的惨败像一块巨石,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中,方才死里逃生的狂奔,枪林弹雨中的并肩厮杀,还历历在目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沉重。
陈默的目光扫过身边仅剩的六名军统队员,个个带伤,原本三十多人的精锐小队,如今只剩这寥寥数人。
一旁的老陈也半斤八两,他们原本八人的队伍,如今也只剩四人,其中两人肩膀重伤,必须得好好养伤。
几人靠在墙角喘息,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有任务失败的憋屈。
带路的四名青年没有多说一句话,他们未曾归属任何党派,说什么都感觉有点怪怪的。
“多谢四位兄弟带路,这份情,我们记下了。”陈默先朝着四名青年抱了抱拳,声音沙哑。
“没什么,都是应该的!”
“就是就是,都是打鬼子…”
四人异口同声地推辞着,他们也不敢让这群人知道自己背后是谁,年纪稍长一些的青年道:“我们也只能送你们到这里,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!”
“多谢了!”老陈也直起肩膀,拱手道谢。
在四人开车离开后,陈默转头看向老陈,眼底没有了往日国共对立的疏离,只剩满满的惺惺相惜。
方才南巷突围,两党在绝境之中的并肩作战,早已打破了派系的隔阂。
老陈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,沉声道:“国难当头,不分国共,都是打鬼子、除汉奸的中国人,不必言谢。要不是有军统弟兄侧翼掩护,我们也冲不出那道火力网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是一声长叹。
这场惨败,让他们看清了日寇的阴险狡诈,更看清了彼此的抗日初心,从来都是一致的。
陈默看着老陈坚毅的面容,忽然开口问道:“还未请教兄弟贵姓?”
“姓陈,单名一个川。”老陈沉声回道。
陈默闻言,眼中骤然一亮,心头一热,再次长叹一声:“巧了,我也姓陈,陈默。当真应了那句同姓一家亲!往日里,因立场不同,各为其主,难免有隔阂,可今日并肩死战,我才明白,不管是军统还是地下党,骨子里都是中国人,都容不下汪逆卖国,容不下日寇践踏山河!”
一句同姓一家亲,道尽了绝境逢生后的感慨,也消解了过往的派系芥蒂。
在亡国灭种的危机面前,所谓党派之争,终究抵不过家国大义,抵不过同为中国人的身份。
老陈,也就是陈川,在听过陈默的话后也是心头一暖,他重重点头:“陈兄弟说得对,同姓一家,抗日一心!此次任务失败,土肥原必定不会善罢甘休,日伪的搜捕马上就会席卷全城,我们不宜久留,必须尽快分开转移,各自隐蔽疗伤,以免被敌人一网打尽。”
陈默深以为然,他很清楚,威海路伏击战打响后,日伪特务必定全城戒严,华界已经彻底沦为险境,唯有分散转移,才能保存仅剩的力量。
他点了点头,看向身边的队员,沉声道:“我们军统这边,有专属的隐蔽据点,我带弟兄们先撤,往后若是有除汪的机会,只要用得上,我们定不会推辞。”
“好,我们也有安全的疗伤地点,我们就此别过,各自保重。”陈川扶着身边受伤的队员,缓缓起身,两人再次对视,没有多余的客套,却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,“后会有期,勿忘初心!”
“后会有期,杀汪除奸!”
陈默对着陈川抱了抱拳,不再耽搁,挥手示意队员起身,朝着租界内军统的秘密疗伤据点赶去。
陈川也带着地下党队员,伪装成醉酒混入街巷人流,往地下党的隐蔽医所转移。
两队人,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,可心中的目标,却始终一致——活下去,养伤蓄力,等待下一次除掉汪精卫的机会。
而此刻的日特机关总部,气氛十分压抑。
土肥原贤二端坐在办公桌前,面色阴鸷,周身散发的戾气,让站在一旁的井田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面前的桌上放着威海路战场的调查报告,寥寥数语,写满了“刺客逃脱”“伤亡惨重”,字字都戳着土肥原的怒火。
他精心布下的诱杀局,本想将上海的抗日力量一网打尽,可到头来,竟让军统和地下党的残部侥幸逃脱,没能彻底铲除隐患,这对素来自负的土肥原而言,是奇耻大辱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土肥原抬起手,将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,青瓷茶杯碎裂四溅,声音暴怒,“三队伏兵,重重火力封锁,竟然还让他们跑了!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!”
井田立刻躬身低头,连声致歉:“是属下失职,是属下指挥不当,让军统和地下党借着小巷和租界掩护逃脱,属下愿受责罚!”
“责罚能除掉那些抗日分子吗?”土肥原站起身,踱步到窗前,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,眼底杀意滔天,“既然抓不到现行,那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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