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谢兰撇了撇嘴,道:
“阿翁就会说嘴。上次您也说让着姑母,结果输了五子。上上次输了三子。上上上次输了七子。我都记着呢!”
谢安被她揭了老底,老脸微微一红,咳嗽一声,道:
“小孩子家,记这些做甚?来,给阿翁看看,你今日写了什么诗?”
谢兰眼珠一转,从袖中掏出一张纸,递给谢安,道:
“我没写,哥哥写了,阿翁看哥哥的。”
谢安接过纸,展开,只见上面写着一首五言诗,字迹虽还有些稚嫩,却已颇有章法。
诗云:
“山气侵衣薄,松声入耳清。
幽人独坐久,不觉暮山横。”
谢安看了,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,将纸递给谢道韫,道:
“韫儿你看看,这小子写的如何。”
谢道韫接过,细细看了一遍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望向谢混,道:
“阿混,这诗是你写的?”
谢混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,那少年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,又带着几分期待,望着姑姑,等她点评。
谢道韫道:“‘山气侵衣薄’——这句好。山间的雾气,若有若无,沾在衣上,凉丝丝的,便是一个‘薄’字,写尽了。‘松声入耳清’——松涛入耳,清越悠远,便是一个‘清’字,也写得好。后两句也比上回改得好,‘不觉暮山横’,比那‘不知月华生’自然多了。山色入暮,不知不觉间便横在眼前,这才是山居的真趣。”
谢混听了,面露喜色,连连点头道:
“多谢姑姑指点。我回去再琢磨琢磨,看能不能再好些。”
谢安在一旁笑道:
“韫儿说得对,这‘不觉暮山横’五个字,确实改得好。你才十二岁,能写出这样的句子,已是不易。不过,写诗最忌急进,慢慢来,日积月累,自然便有进益。”
谢兰在一旁插嘴道:
“阿翁才不是‘幽人’呢。阿翁是‘懒人’,整日睡懒觉,连朝都懒得上。”
谢安被她逗得哈哈大笑,一把将她抱起来,放在膝上,道:
“你这小丫头,整日就知道编排阿翁。阿翁哪里懒了?阿翁这是‘无为而治’,懂不懂?”
谢兰歪着头,想了想,道:
“不懂。‘无为而治’就是不干活的意思吗?”
谢安莞尔道:“呃,差不多吧。就是不该干的事不干,该干的事也不干。”
谢兰拍手笑道:“那我也要‘无为而治’!我也不要干活,不要读书,不要写字!”
谢安连忙摇头:
“那可不行。你阿翁‘无为而治’,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把该干的活都干完了。你现在不干活,将来便只能喝西北风了。”
谢兰撅起嘴,不情不愿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谢安逗了孙女几句,又转头望向谢混,道:
“阿混,你这诗,倒让阿翁想起一个人来。”
谢混好奇地问:
“谁?”
谢安捻着须,慢悠悠地道:
“孟参军(孟嘉)有个外孙,名叫陶潜,比你大几岁。听说此子颇有乃祖之风,写的山水诗自然恬淡,不着痕迹。你若有志于此,日后可多读读他的作品。”
谢混听了,眼睛一亮,急急地道:
“阿翁,这个陶潜,如今在何处?我想去会会他!”
谢安笑了笑,道:“他应当在浔阳柴桑,离建康远着呢。你先好好读书,待击退了来犯秦贼,阿翁再带你去见他不迟。”
谢混连连点头,那少年的脸上满是兴奋,嘴里念叨着“陶潜”的名字,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。
谢兰却在一旁嘟囔道:
“阿翁又说大话。我听爹爹(谢琰)说,秦贼有一百万人呢,那么多,几时打得退?”
谢安笑道:“怎么?你阿翁什么时候说过大话?当年桓温屯兵新亭,满朝文武都吓得要死,你阿翁不是也过来了?区区秦贼,有什么好怕的?”
谢兰将信将疑地望着他,那双灵动的眼睛里,有几分狡黠,几分认真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信任。
她抱住谢安的脖子,道:
“阿翁说的,我都信。阿翁说能打退,就一定能打退。”
谢安拍了拍她的背,笑道:
“这才对嘛。”
顾恺之在一旁画着画,耳边听着这一家人的笑语,手中的笔却渐渐慢了下来。
他望着谢安那张笑呵呵的脸,心中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了上来。
这位老人,到底是真有把握,还是故作镇定?
秦人百万之师,虎视江东,建康城里那些世家大族,有些已经闻风而遁,举家搬迁了。
而他,却还在这里高谈阔论、含饴弄孙,仿佛什么事都没有。
他想起方才谢安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待击退了来犯的秦贼”。
那语气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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