描淡写,像是在说“待明日天晴了去赏花”一般。
他望着绢上那幅还没画完的画——谢安与谢道韫对坐弈棋,两人中间是那盘棋,旁边是酒盏,远处是山峦。
画中的谢安,神态安详,嘴角含笑,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值得他皱眉。
他忽然觉得,或许这才是真正的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”。
不是不害怕,不是不担忧,而是知道害怕担忧没有用,不如该做什么便做什么。
他想起谢安年轻时,隐居会稽东山,屡召不起,时人说他“安石不出,如苍生何”。
后来他出来了,一出来便撑起了这个风雨飘摇的朝廷。
这样的人,岂会真的老糊涂?
他摇了摇头,不再多想,又提起笔,继续画那幅画。
棋局渐渐进入中盘。
谢道韫落子如飞,谢安却越下越慢,每落一子都要想很久。
谢兰趴在谢安膝上,看着棋盘,一会儿指着这儿说“阿翁下这儿”,一会儿指着那儿说“阿翁下那儿”,谢安被她吵得头疼,只好让谢混把她抱走。
谢混抱着妹妹,走到一旁,给她讲《山海经》里的故事,讲精卫填海,讲夸父逐日,谢兰听得入神,总算安静下来。
顾恺之的画也渐渐成形。
绢上,谢安与谢道韫对坐弈棋,谢安捻着一枚白子,正要落下,谢道韫端着一盏茶,望着棋盘,嘴角带着一点笑意。
两人身后是那株老松,松枝探出崖外,被山风吹得微微倾斜。
远处是隐隐的山峦,层层叠叠,被云雾遮去了大半。
画中的人物虽只勾勒了轮廓,眉眼尚未着墨,却已能看出那股从容的气度。
日头渐渐偏西,山间的光影也变了。
早晨那层薄薄的雾气早已散尽,此刻的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,将松枝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青石板上,像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。
远处的山峦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,明暗交错,层次分明。
溪水也变了颜色,从早晨的清亮变成了此刻的金黄,水面上泛着细碎的光斑,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谢安落下最后一子,望着棋盘,叹了口气,道:
“输了,输了。韫儿,你的棋艺又长进了。我让你三子,还是输了五目。”
谢道韫笑道:“叔父是心不在棋上。您要是一门心思下棋,我哪里是您的对手。”
谢安摆了摆手,道:
“输了便是输了,不必找借口。”
他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筋骨,那木屐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走到顾恺之身边,低头看那幅画,看了半晌,点头道:
“好,好。虎头,你这画,越发精进了。这松枝的走势,这山峦的层次,都画得好。只是——你把我画得太年轻了,我哪有这么好看?”
顾恺之笑道:“明公本来就好看,我不过如实画来罢了。”
谢安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
“你呀,就是嘴甜。这幅画,画好了送我,我挂在书房里,日日看。”
顾恺之道:“明公喜欢,我自然乐意。只是还得再画几日,才能完工。”
谢安点头:“不急,不急。你慢慢画,我不催你。”
谢兰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过来,踮着脚尖看那幅画,看了半天,忽然道:
“长康叔叔,你怎么不把我也画进去?”
顾恺之笑道:
“阿兰也想入画?”
谢兰连连点头:
“想!我要画在阿翁身边,抱着阿翁的胳膊,就像刚才那样。”
顾恺之看了看谢安,谢安笑着点了点头。
顾恺之便道:“好,那长康叔叔便把阿兰也画进去。只是阿兰要乖乖的,不要乱动,好不好?”
谢兰答应了,乖乖地站在谢安身边,抱着他的胳膊,仰着小脸,笑嘻嘻地望着顾恺之。
顾恺之提起笔,蘸了墨,正要落笔,却听石径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小僮跑上来,气喘吁吁地道:
“主君,山下有人来了。说是琅琊王和散骑常侍徐公,还有中书令王公,说是来拜访主君的。”
谢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。
他望了望天边那轮已开始西斜的日头,又望了望那幅还没画完的画,叹了口气,道:
“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他转过身,对谢道韫道:
“韫儿,你带着阿混和兰儿先到屋里去。虎头,你也收拾收拾,随我一道去迎客。”
谢道韫点了点头,拉着谢混和谢兰往屋里走。
谢兰还不肯走,回头望着顾恺之,喊道:
“长康叔叔,别忘了把我画进去!”
顾恺之笑着应了,目送那一行人进了屋,这才慢慢收拾画具。
他将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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