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出营,将火炬系于汉水北岸的树枝上。
亥时正,一齐点燃。
众人领命,各自回营。
……
当夜,亥时正。
汉水北岸,绵延数十里的树林间,忽然亮起无数火光。
那火光起初只是星星点点,片刻间便连成一片,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。
火光映在水中,汉水便成了一条流动的金河,波光粼粼,望不到尽头。
秦军营中,号角齐鸣,鼓声震天。
那号角声呜呜咽咽,在夜色中飘出老远;
那鼓声咚咚咚,一下下敲在人心上,震得人胆战心惊。
士卒们齐声呐喊,那喊声如潮水般涌来,一浪高过一浪。
对岸,晋军大营。
桓冲正坐在帐中批阅文书,忽听帐外喧哗声起。
他眉头一皱,放下手中的简册,起身走出帐外。
这一看,他便愣住了。
对岸,火光冲天,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。
那火光绵延数十里,望不到尽头。
火光中,隐约可见无数旗帜招展,无数人马攒动。
号角声、鼓声、呐喊声,混成一片,震天动地。
他身边几个亲卫也都看得呆了。
“报——!”
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跑来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
“将军!大事不好!秦军……秦军趁夜渡河!火光绵延数十里,不知有多少人马!”
桓冲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这时,帐中又走出几个人来。
当先一人,三十七八岁年纪,生得眉清目朗,与桓石虔有几分相似,却少了几分骁悍,多了几分儒雅。
他穿着一件筩袖铠,腰间悬着环首刀,正是桓石虔胞弟,卫军参军桓石民。
桓石民身后,跟着桓石虔和郭铨。
桓石虔身上的伤还未好,肩上裹着厚厚的白布,那白布上透出隐隐的血迹。
他脸色苍白,走路还有些踉跄,却仍强撑着。
郭铨也是一脸疲惫,跟在他身后。
桓石虔望着对岸那漫山遍野的火光,脸色愈发难看。
他咬着牙,愤愤道:
“来得好!叔父,我愿亲往渡口阻击秦贼!苻睿故作此状,不过是虚张声势!他们那点人马,不可能超过十万!”
郭铨也道:“使君,石虔将军说得是。那火光看着吓人,多半是虚的。末将也愿一道前去阻敌!”
桓冲没有说话,只望着对岸那片火光。
桓石民上前一步,道:
“叔父,侄儿以为,当速退。”
桓冲转过头来看他。
桓石民道:“叔父请看,那火光绵延数十里,若非有十几万人马,岂能摆出这般阵仗?秦贼毕竟疆域广袤,凑个十几二十万人马,对他们来说,根本不是什么难事,而且焉知后续没有他部秦军赶来?且据侄儿所知,那慕容垂也在对面,其人诡计多端,当年伯父(桓温)便曾吃过他大亏。今我军于沔北作战失利,襄阳又久攻不下,士气已然低迷,若再不速退,待秦军里应外合,四面合围,我军到时想走也走不了了!”
桓冲沉默良久。
他望着对岸那片火光,望着火光中隐约可见的旗帜,望着那铺天盖地的声势,心中权衡着利弊。
桓石虔见叔父似有意动,当场便急了,他瞪了桓石民一眼,上前一步道:
“叔父!千万不能退兵!侄儿求您,让侄儿带兵出战!那王曜小儿,侄儿定要亲手擒来,以雪前耻!”
桓冲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,还有几分责备。
“镇恶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
“你的心情,叔父明白。可打仗不是逞一时之勇。你身上有伤,军中士气低落,对面又有那鲜卑老儿。硬拼,只会把咱们这点家底都拼光。”
他转过身,望向在场众人,沉声道:
“传我将令,全军连夜拔营,退回上明。”
桓石虔张了张嘴,想再说什么,却被桓石民拉住了衣袖。
他望着叔父那疲惫的背影,望着对岸那片冲天的火光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想起那日在沔水岸边,那个骑在乌骓马上观战的乳臭小儿,那双清冷沉静的眸子,还有那面在血光中飘扬的“王”字大纛。
……
当夜,晋军连夜拔营,向南退去。那十万大军的营盘,一夜之间便成了一片空营。
只有那些来不及带走的辎重车辆,还有那些被遗弃的锅灶帐篷,散落在营地里,无声地诉说着这场仓皇的撤退。
次日天明,斥候来报:
桓冲已退兵百里,往南去了。
苻睿闻报大喜,当即下令:
各军准备渡河,入襄阳与都贵、窦滔合兵。
王曜立马于汉水北岸,望着对岸那片
>>>点击查看《前秦:淝水之战后重整河山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