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砚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沈岁晚抱出那个地窖的。
记忆断层在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和沈岁晚掌心那黏稠的温热里。一路上,他死死握着她的手,任由医护人员如何催促也不肯放开。那种看着生命在怀里一点点流逝的恐惧,像是一把钝刀,将他所有的理智生生磨碎。
直到手术室的大门在眼前重重关上,红色的“手术中”灯光亮起,他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颓然跌坐在长椅上。
京城私立医院顶层。
整条走廊被清了场,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垂直砸下,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毫无生气的惨白。
霍砚修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,双手交叠,指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净的暗色血迹。那是沈岁晚的血,也是秦逐颂的血,此刻在他干涸的皮肤上凝成了暗红的痂。
许跃拎着一件干净的长风衣走过来,步子压得很轻,生怕惊动了这位正处于随时爆发边缘的野兽。
“霍总,沈小姐的伤口已经缝合了。”许跃低声道,嗓音里透着紧绷,“大腿那一刺虽然深,但没伤到动脉。主要是胃部痉挛太严重,加上长时间缺氧和高烧,医生说……还得观察二十四小时。”
霍砚修没接衣服,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素来深邃冷情的眸子里,此时布满了细密的血丝,眼底翻滚着令人心惊的戾气。
“秦逐颂呢?”
“在楼下特护病房。腕筋挑断了,两只手短时间内是废了。警方已经在门口守着,等他清醒后直接并案处理。”许跃犹豫了一下,补充道,“秦逐音刚才想带人过来‘探病’,被咱们的人在车库拦回去了。”
“拦回去?”霍砚修冷笑一声,嗓音哑得厉害,“告诉秦逐音,秦氏的资金链我已经封死了。明天天亮前,我要看到秦家在京城所有地下生意的名单。少一个,我就送秦逐颂去见秦家的列祖列宗。”
他站起身,由于长时间的僵坐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
他脑子里全是沈岁晚昏死过去前的那句话——“加价了”。那个该死的女人,在生死关头,竟然还在跟他算那5%的股权。她是真的不明白,只要她能活着,他霍砚修哪怕净身出户,把整座霍氏大厦拆了给她听个响儿,他都不会眨一下眼。
沈岁晚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海棠林,花瓣掉在地上,却变成了黏糊糊的血。她看到母亲站在树下,还是那副温婉如水的模样,只是手里却攥着一张被撕碎的日记本残页。
她拼命想跑过去,脚踝上的金链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拽住她。
“晚晚,别回头……”母亲的声音虚幻得像一阵烟。
“嘶——”
沈岁晚猛地从梦中惊醒,意识回笼的瞬间,剧烈的疼痛从大腿和虎口同时袭来。她倒吸一口冷气,想动动手指,却发现右手被缠得像个蚕茧。
“醒了?”
熟悉的乌木香气压了过来,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侵略感。
沈岁晚侧过头,看到霍砚修那张略显憔悴的脸。他此时正俯身盯着她,那股平日里高不可攀的矜贵气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、近乎神经质的紧张。
“霍砚修……”沈岁晚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这副样子……真该让霍氏的董事会看看。”
听到她还能怼人,霍砚修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胸腔。他伸出大手,想摸摸她的脸,却又在半空僵住,生怕自己满身的戾气会惊扰到这件刚刚缝补好的瓷器。
“沈岁晚,你真是疯了。”他咬着牙,语气冷得像冰,眼底却红得像要滴血,“刺向秦逐颂不行吗?为什么往自己腿上捅?那一刀要是再偏两厘米,你就直接交代在那儿了!”
沈岁晚勉强勾了勾嘴角,眼神里透着一股狠辣的清醒。
“不把自己捅清醒点……怎么抓得住那转瞬即逝的一秒钟?”她喘了一口气,强忍着胃部隐隐的抽痛,“秦逐颂这种人,骨子里全是自私的占有欲。只有看到我自残,他才会产生那一瞬间的愧疚和惊愕……霍砚修,这是心理博弈,你这种只会硬攻的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?”霍砚修气极反笑,他猛地低头,额头抵住她的额头,“沈岁晚,你给我听好了。以后再敢玩这种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招数,我就做把锁链把你关在老宅里,哪儿也不许去。”
“你舍不得。”沈岁晚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栗,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了。她抬起没受伤的左手,轻轻拽住他的衣领,“帮我办件事……去查秦逐颂提到那个‘覃欧’的所有记录。他说过,那是影子的名字。”
霍砚修的动作顿住,眼神瞬间幽深得如同一口古井。
“覃欧的事我会查。”他直起身,替她掖好被角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但现在,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睡觉。至于秦家,我会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绝路。”
与此同时,京城郊外的一处私人马场。
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站在马厩旁,不紧不慢地给一匹纯黑色的赛马喂着胡萝卜。“少爷,海棠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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