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郊。海棠试剂厂。
这里早年因为化学品泄漏被封禁,方圆三里荒草没膝,空气里始终浮着一股经年不散的、刺鼻的酸腐味。
凌晨三点的荒原,刺眼的远光灯像利剑一样劈开了浓雾。数辆黑色越野车在布满碎石的泥地上疯狂漂移,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撕碎了死寂。
车还没停稳,霍砚修就推开了门。
他的靴子重重踏在泥泞里,黑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霍总,周围发现了红外感应,秦逐颂的人就在里面。”许跃手里拎着热成像仪,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。
霍砚修没应声,他单手从腰后抽出一柄战术短刀,眼神冷得像结了冰。那一刻,他身上那种豪门掌权者的斯文气彻底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茹毛饮血的戾气。
“三分钟,把外面的杂碎清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残忍,“我要见人。谁挡,谁死。”
密室里的沈岁晚听到了。
那是极细微的、由于地壳传导而来的震动声,混杂着沉闷的爆破音。
秦逐颂也听到了。他原本正温柔地摩挲着沈岁晚冰凉的手背,动作在那一瞬间僵住。
他猛地抬起头,视线死死锁在加厚防核钢门的方向。
“他来得比我想象中快。”秦逐颂喃喃自语,那张清隽温润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狰狞且扭曲的笑意。
他转过头,看向沈岁晚。
沈岁晚已经强撑着坐了起来,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,衬得她那双眸子亮得惊人,像是在灰烬中死死燃烧的星火。
“秦逐颂,你输了。”她一字一顿,声音沙哑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对方的心窝,“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能真正藏住另一个人的影子,尤其是……一个满手血腥的疯子。”
“输?”
秦逐颂突然大笑起来,他猛地起身,一把扣住沈岁晚的肩膀,将她狠狠按在床头。
“晚晚,我说了,我为你建的是宫殿。”他从腰间摸出一枚细小的遥控器,拇指摩挲着红色的按钮,眼神里透着绝望的疯狂,“既然光照进来了,那我们就一起待在黑暗里好了。霍砚修既然这么想要你,那我就送他一份他这辈子都无法修补的……残缺。”
沈岁晚感觉到脚踝上的金链由于他的动作被拉扯到极致。
疼痛,反而让她的大脑在药效的残余中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清醒期。
她感受着虎口处那片铝箔纸。
尖锐的棱角已经深深刺进了她的掌心,鲜血顺着手缝滴落在丝绒被褥上,晕开一朵朵深褐色的花。
“秦逐颂。”
她突然轻声叫他的名字,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和,“你不是一直想看我妈妈那样的眼神吗?”
秦逐颂愣了一瞬,动作下意识地缓了。
就在这一秒的空隙。
沈岁晚积攒了全身的力量,右手从被褥下闪电般抽出,那片薄却锐利如刃的铝箔纸,带着她全身的恨意和绝望,狠狠划向秦逐颂握着遥控器的手背!
“撕拉——”
那是金属割裂皮肉的闷响。
秦逐颂猝不及防,手背上瞬间被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。遥控器脱手而出,重重砸在厚实的地毯上。
“沈岁晚!”他怒吼一声,反手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沈岁晚的脸上。
沈岁晚被打得偏过头去,嘴角瞬间渗出暗红的血迹,由于惯性,她的身体重重撞在床柱上,胃部的剧痛卷土重来。
可她却在笑。
她死死咬着牙,忍受着天旋地转的眩晕,那股狠劲儿让秦逐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“你这种人……根本不配提我妈。”
“轰——!”
沉重的钢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,整个地下室仿佛都跟着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定向爆破。
霍砚修闯入视线时,沈岁晚正被秦逐颂死死掐着脖子抵在床头。
秦逐颂的手背上鲜血淋漓,由于极度的愤怒和绝望,他的五官扭曲得几乎分辨不出原貌。
“秦逐颂,放开她!”
霍砚修的嗓音仿佛从地狱深处磨出来的砂石,沙哑且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站在门口,黑色的衬衫被汗水和不知名的人血湿透。那一刻,他没有开枪。因为沈岁晚就在秦逐颂手里,任何一点流弹的偏差都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。
“霍总,你还是迟了。”
秦逐颂冷笑着,右手由于剧痛在微微发抖,但他依然死死扣着沈岁晚的咽喉,甚至由于用力过猛,沈岁晚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。
“你看,她在我怀里。”
秦逐颂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幻觉,他低头亲吻着沈岁晚的发鬓,语气宠溺得令人作呕,“晚晚,告诉他,你爱的是这里。”
沈岁晚感觉到空气在一点点从肺部抽离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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