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每次看到阿烬的名字出现在林木生的信里,江上游还是在回信里单独攻击几句:
“他凭什么拆我的东西?我寄给你的包裹,他有什么资格第一个打开?”
“东西是寄给你的,他算你什么人,连你的包裹都要管?下次我在箱子上写‘阿烬与狗不得拆封’。”
“他没有自己的住处吗,为什么天天在你旁边?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?为什么天天跟他待在一起?”
林木生回信:
“阿烬有自己的住处。是我没有。收容所床位不够,我来了以后跟他挤一张床。
他现在交够了自由契税,已经搬出去了,不用再住收容所。
你寄来的东西他代收,是因为我不在的时候东西会被别人拿走。
他不拆,你现在寄的那些吃的早进别人肚子里了。”
江上游把这几行字看了很多遍。
林木生和阿烬曾经挤在同一张床上,分享同一个枕头,同一个被窝。
收容所的床不会太宽,两个人只能贴在一起睡。
阿烬知道林木生睡觉是什么样子,林木生也知道阿烬早上什么时候醒。
江上游把信纸拍到桌上,又拿起来重读了一遍,然后发现林木生根本没替阿烬说好话。
林木生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事实本身已经够让江上游难受了。
江上游后来又打听到一个事。
林木生每周四会来上城区。方止衍给他安排了课,就在方宅上,每周一次。
但这个信息最初没有任何用处。
江上游试过几次,每周四下午找各种理由往方宅那边跑。
他去堵过两次门,一次根本没见到人,另一次远远看见方家的车从侧门驶出来,林木生坐在后排,隔着车窗,连头都没转。
后来江上游学聪明了。
他算准林木生下课的时间,提前十分钟把车停在方宅外围的路边。
第一次蹲到人的时候,林木生正从方宅侧门走出来,背着一个旧包,头发比上次见长了一点。
江上游推开车门就想喊,但林木生已经上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车,往虹桥方向去了。
第二次他试着在林木生出来之前靠近侧门,结果被方宅的安保拦住了。
对方很客气,说方先生交代过,没有预约不能进入。
江上游说他不进去,就在外面等人。
安保说那也不行,这片区域属于方宅范围。
江上游退回路边,靠着自己车门等。
等了四十分钟,林木生出来了。
这次林木生看到了他。
隔着十几米,林木生愣了一下,朝他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,上了那辆车,走了。
江上游站在原地,拳头攥了又松。
他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他和林木生之间隔着一整座虹桥的距离,隔着他父亲和方止衍之间的政治对立,隔着方宅的安保和林木生每次下课就要赶回下城区的日程。
他能见到林木生的机会,就只有这几秒钟的照面。
江上游只好继续写信。
信的密度变高了。原来一周一封,变成两封,有时候三封。
江上游把能写的事都写了,上城区的新闻,他父亲又给他安排了什么烦人的课,他养的一盆植物死了两片叶子。
他写得越多,越觉得林木生回信很随意。
有时回,有时不回。
回的时候也是两三行,口气敷衍。
没事可写时,江上游就在纸上画东西。
画自己站在桥中央,一只手指着上城区,一只手指着下城区,旁边写着“都归我管”。
林木生在那张画下面回了一行。
“想法不错,下城区归你管的时候记得给我封个官。”
那些信维持了三年。
江上游一直以为,那是自己给林木生开了一条了解上城区的路。
很多年后再看,他才承认真正需要那条路的人是自己。
在那三年里,江上游其实还去过一次下城区。
圣格伦组织学生进行下城区公益活动。
名单交到江家时,江邻原本划掉了江上游的名字。
江上游拿着学校安排去书房找他,第一次认真运用了那些被强塞进脑子的课程。
“学校统一组织,全程有安保和教师陪同,路线提前备案。”
“其他继承人都会参加,我缺席会让人认为江家反对圣格伦的安排。”
“你可以单独增加安保,也可以限制活动范围。”
“你直接不让我去,外面只会觉得江家的继承人连下城区都不敢看。”
江邻看完安排说:
“你想借机去见林木生。”
“我想完成学校活动。”
“你在说谎。”
“公共管理课教过,动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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