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圈在墙外、住在垃圾堆里的人必须存在。
上城区的普通人需要有个让他们发泄怒火的对象。
他们每天干着枯燥的活,领着刚够活命的工资,对着精打细算的账单发愁,然后指着电视里下城区的暴乱说:
“看,那里才叫人间地狱。”
洛家的传媒帝国会筛选画面。
今天播一段帮派火并的血腥录像,明天放一段贫民窟的肮脏角落。
上城区的人看完会觉得自己的生活还算不错。
那些愤怒就被引到城墙外面去了。
就算有人偶尔越过墙看见了真相,也很快会移开视线。
因为知道了就要面对,面对了就要做选择。
要么接受自己生活的舒适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,要么做点什么去改变。
前者太残酷,后者太麻烦。
所以他们选择不看、不听、不想。
然后有一天报应到自己头上的时候,再哭着说为什么没人帮他们。
这就是这个体系的运行方式。
它把所有人隔开,让你觉得别人的苦难与你无关。
等你发现有关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方止衍继续说:
“几年前,我开始在下城区秘密搭建内部通讯网。
利用方家的技术资源,找郁厌这样的地头蛇解决落地问题,逐步覆盖主要聚居区。
等这个寒假过去,下城区的人就能够互相交流、组织起来。
但这仅仅完成了一半。”
林木生接过话头:
“因为你只搭建了一个内部的回声室,声音还是被隔绝在外。”
方止衍看着他:
“所以我需要一个人。
这个人必须能够进入这个系统的核心。
要有合理的身份——
比如一名优秀毕业生,通过圣格伦的推荐,进入行政大楼工作。
需要被上城区的人接受,同时要能和下城区的人对话。
这个人就是你,林木生。”
林木生听完,回复方止衍:
“你对我有期待,是你的事。我有没有兴趣去配合你,看我自己心情。”
“我没打算强迫你同意今天就要拍板。”
方止衍站起来:
“你离毕业还早,有的是时间想以后要干什么。不用急着现在给答案。”
他走到门口:
“今天先到这里,你早点睡,明天我们离开这个岛。”
林木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。
方止衍那些话在脑子里一遍遍过。
他有点睡不着。
窗外开始打雷。
一开始只是远处闷响,慢慢推近,最后炸在别墅头顶。
雨跟着砸下来。
夹着风,打得玻璃砰砰响。
林木生坐起来。睡意全无。
他下床走到阳台。
海面在雨幕里变成一片模糊的白,能见度降到几十米。
这种暴雨在下城区很常见。
夏天的时候,雨水会顺着收容所的裂缝灌进来。
他们得抢在天黑前把所有盆桶摆好位置,再用破布和报纸堵住所有能漏水的缝隙。
有时候雨太大,盆接满了往外溢,一觉醒来鞋子漂到了门口,整个房间地板泡在水里,走路都得踮着脚。
他视线往旁边一扫。
隔壁房间的阳台也站着个人。
是祝许安。他醒了。
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,领口松着。那张脸在雨幕的暗光里显得很干净。
祝许安冲林木生笑了下。
林木生脑子里闪出洛弥亚那句话——“那信是祝许安写的”
他不是憋事的人。
林木生转身走回房间,拉开门,几步就到了隔壁门口。抬手敲了两下。
门开了条缝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林木生走进去,在他床边坐下。
“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祝许安把门关上,站到床边看着他。
“你说。”
“中级部那年,那封情书,是你写的吧。”
祝许安有些惊讶林木生会问这个:
“是我写的。但那信…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当时班上有几个人找到我。他们说,有个人的妹妹喜欢你,但字写得不好看,让我帮忙写。我那时候很缺钱。”
“送完信之后我才听说,那几个人是想看你笑话。计划等你到了图书馆,围过来笑你,让你难堪。”
“但是那天你没去。”
“我当时不知道他们会那么做。如果知道,我不会收钱。”
那天放学后,祝许安在校门口磨蹭了很久。最后还是折回去,往图书馆走。
他到的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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