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木生能理解方止衍的逻辑,也能明白对方的用意。
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准备,去当一个改变世界的炮灰。
毕竟听起来这个活活着风险太小了。
而且他还得对上一群神经病和心理变态。
他心里确实有火。
但那火小到只能烧他自己。
他还没伟大到要把一辈子搭进去改变世界。
最多就是遇到身边不公的时候站出来说两句,遇到该骂的人骂几句。
要他当一辈子战士,他做不到。
别人在前面冲,他在后面喊喊加油还行。
真要自己去挡枪,他还没活够。
林木生活到现在,从下城区到上城区,从收容所到圣格伦,吃过苦,挨过打,也坑过人,骗过钱。
他觉得自己只是在努力活命。
但从方止衍嘴里说出来,好像他一路走来每个选择都有深意,都在为一个宏大目标铺垫。
但他凭什么要去干?图什么?
图方止衍将来给他立个碑,写上“此人曾为改变世界添砖加瓦”?
“这种事,你随便找个人都行吧?
为什么不直接从江上游他们那些继承人下手。
他们都是上流社会的小孩,从小接受那一套,你花点功夫洗脑他们,说不定更容易。
儿子反老子,多带劲。”
方止衍摇了摇头。
“不一样。
你是一个孤儿。这种履历上哪儿都显得干净,宣传起来也方便。
励志,有共情点,还能让人信服。
那些普通人家的小孩看了会觉得‘他跟我们一样苦’,你说的话他们天然就愿意信。
江上游站上去喊平等,底下的人会觉得这少爷演话剧呢。
何况江上游本来就是那个阶级的人。
你让他去反自己家?
人的本能就是维护自己的利益,自己的阶级。
明白道理是一回事,动手做是另一回事。
动了,损害的是他自己的利益。
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。
而你说的话,上城区的普通人和下城区的人都会觉得跟自己有关。
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。
这件事不应该由某一个有钱有权的老爷来替别人做决定。
如果今天是我或者江上游或者雷奥,那些本来就是财阀阶层的人来推动这一切。
那明天别人也可以换一个更坏的老爷来推翻这一切。
能被一个人改写的规则,也能被另一个人改回去。
真正能立得住的改变,不是从上往下施舍的恩惠,是从底下长出来的共识。
人民需要的是那个长出共识的土壤,而不是一个更英明的老爷。指望既得利益者良心发现。”
方止衍这套话听着挺像那么回事,但细想全是坑。
进大楼,往上爬,当代表,说真话,改变世界。
每一步听着都像在找死。
但方止衍说的也没错,他现在站的位置确实很特殊。
这几个人的关系网加起来,能让他做很多别人做不了的事。
就算哪天林木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,别人想动他,也得掂量掂量各方反应。
“你就这么确定我能成功?”
“我没确定。”
方止衍继续说:
“这本来就是个赌局。
我观察你,分析你的性格,研究你的行为模式。
然后我推测你可能会做出某些选择,在某些节点上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但这一切都只是推测。
你可能明天就死了,也可能突然投靠江邻,也可能根本什么都不想做,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。
我只是在所有可能的人选里,挑了你。”
“所以你其实没计划,只是在等我自由发挥?”林木生问。
“我有计划,但我的计划就是给你空间自由发挥。
太详细的计划容易被人看穿。但一个人凭本能选择的路,最难预测。”
林木生觉得这套说法听着有点虚。
“你觉得这样有用?我去念几篇稿子,忽悠几个人,就能改变整个体系?”
“不是你一个人。”
方止衍纠正他。
“教育这块修尔在渗透,下城区通网的事郁厌在做,经济差距我在里面周旋。
你只是其中一个环节。一个能从内部出声,并且有人愿意听你声音的环节。
没人指望你一个人就翻天覆地。你只是第一个进去的。后面还会有更多。”
林木生挑了下眉:
“等等。你刚才那句话里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名字?
修尔?他掺和这事干什么?
我以为他只想把人明码标价卖钱,顺便当个情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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