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挤进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丧彪。
它用脑袋顶开那条门缝,钻进来,前爪踩在地板上,停住。
它看见林木生趴在地上的姿势,耳朵往后压了压。
猫学长跟在它后面,慢悠悠走进来,白尾巴高高翘着,绕着修尔转了一圈,然后跳到他刚坐过的那张凳子趴下,碧蓝的眼睛半眯着看丧彪在干什么。
丧彪还在原地,歪着头打量林木生的姿势。
林木生伸手揉丧彪脑袋:“你跑哪去了。还知道来找我。”
丧彪不理他,绕着他光裸的大腿走了一圈,鼻尖嗅了嗅他屁股那块红肿的皮肤。
丧彪绕着林木生转完了第二圈,确认他没什么生命危险,就失去兴趣了,转头蹭到猫学长旁边,用头顶了顶它脖子那块毛。
猫学长懒洋洋地伸爪子推了它一下,没怎么用力,两只猫就这么挤在一张凳子上,丧彪把下巴搁在猫学长后背上,尾巴一扫一扫的。
修尔视线落在那一黑一白挤成一块的毛团上,懒洋洋的点评腔调:
“你的猫在泡我的猫。”
林木生撑起胳膊反驳: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它泡你的猫?”
“两只。它正骑在我猫身上舔它的耳朵。”
林木生偏过头去看,白猫已经把脑袋低下来了,丧彪正用一种非常认真的方式清理那只白猫的耳廓,舌尖一点一点卷进去,白猫眯着眼睛喉咙里滚出一串呼噜,尾巴搭在丧彪后背上像是应允了。
修尔目光转向窗外,看了眼天色。
黄昏的最后一抹光落下去,林子里起风的时候树梢摇晃发出潮水般的声响。
先锋队到了,主力应该也不远了。
修尔站起身,浴巾随着动作滑落在地板上。
他打算提前穿条裤子,省得待会儿方止衍进门他先挨一眼道德审判。
一个人脱了可以赖在疗伤上,两个人都脱了,那画面怎么看都像刚干完或者正打算干。解释起来太费口水。
修尔光着身子走到墙边的衣柜前,拉开柜门,翻出一条裤子套上。
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。
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。
几秒后修尔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。
“抬头吧。衣冠整了。”修尔弯腰捡起地上的浴巾,随手扔进墙角的清洁通道口。
林木生抬起眼皮,看见条短裤松松垮垮挂在修尔腰上,布料下面那坨轮廓还鼓着,只是不像刚才那么直白。
“你这叫衣冠整了?”林木生看着他光裸的上半身。
“遮住了重点部位,剩下的属于个人审美问题。看不惯你可以把眼睛挖出来。”
“你平时就这么在你这个盒子里走来走去?”
“一个人住的时候,穿衣服是多余的消耗。现在多了一张嘴,还是张专门挑刺的嘴,我总得顾及一下你那点脆弱的青春期羞耻心。”
“你这照顾是不是照顾得太晚了。刚才围个浴巾挂空挡晃了半天,现在才想起来要照顾我的羞耻心。跟吃完饭了想起来要洗手一样多余。”
修尔那双绿眼睛斜了林木生在的方向一下。
“现在情况不一样,方止衍差不多该发现少了个活物了。他做事讲究时间点。饭点到了,该查岗了。”
“你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。就当是参观了一趟动物园,展品比较特别而已。”
林木生嘴比脑子先动:“所长放心,没什么值得多看几眼的。”
他翻了个身,从趴着变成侧躺,受伤那边屁股悬空着,另一条腿曲起,胳膊撑着脑袋侧躺着看修尔。
这个姿势把整个前胸和腰腹线条都敞开了,薄薄一层肌肉覆在骨架上。
修尔的视线落在他两腿之间,觉得林木生挺有展示精神。
林木生没躲,他现在脑子转得有点慢,反应跟不上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他说,“你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“见过很多。”修尔承认,“但从这个角度看是第一次。”
“那恭喜你解锁新视角。”
林木生笑了一声。笑得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。
酒精开始起作用了。
那一口酒喝下去的时候他只觉得烧,没别的感觉,以为自己运气好扛得住。
现在看来不是运气好,是反应慢。
那酒的后劲正沿着血脉往上涌,冲过头顶,又从头顶往下回流,热烘烘地漫过他全身的角角落落。
屁股上的伤在酒精作用下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存在,像一个在平行宇宙里痛的器官,跟林木生现在这副身体没什么关系。
疼痛感不再那么尖锐地占据他全部的注意力。
林木生侧过脸把发烫的皮肤贴在地板上。
地板凉丝丝的,正好对冲那股从胃里烧上来的燥意。
连平时看见修尔就自动紧绷的肌肉这时候都懒洋洋塌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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