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木生第一次见到猫学长时,它还是一只腿瘸了的小猫仔,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当时修尔路过,见林木生待那儿半天不动,猜他要捡个麻烦,就顺便过去看看方止衍的投资有没有往圣父方向发展。
然后修尔就站在旁边,用看垃圾的眼神俯视那只猫,发表了一通狗屁言论。
林木生对修尔说“生命总有出路”。
修尔回他:“那你就让它自己找。”
林木生反驳:“它腿坏了。这么小点个东西,没人捞一把,活不过去。”
修尔的话一点也没客气:“那就说明它本来不该活下来。”
这话从修尔嘴里蹦出来一点也不奇怪。
修尔对猫的态度,就像他对大部分事物的态度:
有本事你就活,没本事就去死。
林木生有时候觉得这事挺戏剧化的。
当年那只差点被修尔踩死的猫,怕修尔怕得要死,现在却敢在修尔枕头上打滚,把修尔的西装裤蹭满猫毛,抓他沙发也没见真挨过打。
被养在修尔身边,吃最好的猫粮用最好的猫砂盆,惯得一身娇气。
见生人都不躲,还要凑过去闻闻,闻完了嫌弃地走开。
修尔对猫说的那些话,其实只是说说而已。
但收容所那套体系——标价、分级、拍卖,每一条规则都实实在在地落在那些孩子身上。不是说说而已。
林木生视线往上挑着看修尔的脸,在回忆里翻出另一件事。
圣格伦期末开家长会。
那次期末家长会撞上了方止衍一个推脱不掉的上城区联合会议。
林木生当时也没太在意,反正那种场合就是听老师念成绩说套话,有没有家长出席都无所谓。
然后他一进教室,就看见修尔坐在他座位旁边那把椅子上。
一身西装打领带,翘着腿,手里还拿着份刚发下来的学生手册,翻得比旁边那些家长还认真。
林木生当场脑子里就跟过年放鞭炮似的,噼里啪啦炸了一串脏话。
没有人通知他修尔会来,他甚至不确定是不是方止衍拜托的,光是想象“方止衍请修尔帮他开家长会”这个画面就觉得诡异。
那么修尔就是不请自来的。
没人通知,没人邀请,擅自放一个屁股在那里。
林木生记得周围那些同学的眼神,就跟看见校门口那尊铜像自己溜达进教室坐下来听课差不多,全是见了鬼的表情。
还有人悄悄戳了旁边的人,用口型说“校长怎么会在这里”。
林木生走过去,站定,低头看着修尔。
“你来这儿干什么?”
“方止衍不在,总要有人给你当这个家长。不然你让谁坐这儿?江邻?”
“没人通知我是你来。你来之前跟方止衍打过招呼吗?”
“我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招呼,想来就来。你归我管,我来看一眼有什么问题。”
你归我管。
那时候林木生以为只是字面意思——
你是我的债务人,你的监护权在我这里,你的欠款记得要还。
后来他才理解这四个字的全部重量。
你归我管,意思是你的命是我的,你的未来是我的,你的痛苦和希望都是我的。
我可以给你规则,给你希望,给你一条看似能爬出去的路,然后坐在高处看着你在那条路上挣扎,为了那点虚假的光亮把自己磨得血肉模糊。
林木生后来有次忍不住问修尔:“你那天为什么来。”
修尔一边翻账本一边回他:
“刚好有空,看看你在学校混成什么样。方止衍不在,总要有人替你签字。你要是哪天在学校捅了篓子,人家要联系监护人,最后还是会找到我头上。”
方止衍嘴上常说林木生“这是我的投资品”,修尔也跟着说“那是方止衍的资产”,好像林木生真的就在方止衍名下挂着。
成年人总要说点场面话。
方止衍喜欢维持“东西是我的”的错觉,修尔不介意配合一下。
签的那份契约现在还锁在收容所保险柜里呢,编号A-118。
他只是把手里这件东西租给方止衍用用罢了,租金按月结,所有权始终攥在自己手里。
租出去的东西难道就不是自己的了吗?
林木生趴在地板上,刚才修尔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你在收容所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吗?‘我不卖这些孩子,别人也会卖,我至少让他们死得慢一点’?”
“大部分人的困境不是我造成的。我在困境里给他们架了条独木桥。走不走的过去是他们的事,但我至少架了桥。”
如果修尔对收容所每一个孩子都投入私人情感,试图拯救每一个灵魂,那他早就破产了。
“你搭的那根独木板,就是利用租赁规则,一边赚着买卖人口的钱,一边假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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