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邻:“98年跨年夜,乌鸦用三批敢死队佯攻虹桥。”
他手指在窗玻璃上划出三条线:
“第一批冲锋的青壮年根本不是主力,是障眼法。他们故意表现得杂乱无章,让上城区误判这只是场不成气候的暴乱,放松警惕。”
“第二、三批老弱病残更妙,当治安署看见老人妇女和孩童举着菜刀、木棍冲向机枪阵地时,连最冷血的士兵都犹豫了。”
林木生想起电影里那些冲锋的妇女儿童,原来他们不是送死,是诱饵。
“而真正的精锐——”江邻指尖重重一点,“从海底隧道直插上城区心脏。”
“半小时内瘫痪了上城区三分之一的电力。银行数据库被清空,军火库的电子锁全部失效。”
“更精彩的是,当晚许多上城区精英遭遇刺杀,其中大部分是电力、水利和通讯系统的工程师。”
“那些杀手大半是上城区雇来的下城区工人,技术人员,服务人员……江绵当年推动的《跨区劳务法案》给了他们合法身份,让他们能光明正大地走进上城区的心脏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在创造理解,实际上是在培育仇恨的温床。”
“那些下城区人,白天给财阀擦鞋、修水管、通下水道,晚上就在日记本上记下他们看到的每一个防御漏洞,每一条安保路线。”
“江绵,我的好姐姐,她用她的天真和愚蠢,给敌人递上了捅穿我们心脏的刀。”
“战争快输的时候,雷维安提议炸毁虹桥,彻底断绝通道,我投了反对票。”
“为什么?”林木生是真的惊讶了。
这个整天把“下城区垃圾”挂嘴边、恨不得立刻按下按钮把下面全扬了的江邻,会反对炸桥?
“炸掉桥容易,建一座新的……太难了。”
“那后来局势是怎么又翻回来的?”林木生追问。
江邻:“乌鸦突然死亡,死因不明。群龙无首,内部倾轧,一盘散沙。”
林木生:“这段历史……教科书里从没提过。”
江邻的冷笑里带着寒意:
“让下城区那些垃圾知道他们曾经离掀翻桌子、把主人踩在脚下那么近?让上城区承认自己差点被他们眼中的劣等人攻陷、像猪一样被宰杀?”
“真相比失败更可怕,而恐惧需要维护。”
书房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喷泉的水声。
江上游已经不在那儿了,只剩被踩烂的月季花瓣黏在石阶上。阳光透过纱帘,在江邻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,他盯着窗外,眼神晦暗不明。
林木生慢慢消化着刚才灌进耳朵的每一个字。
下城区差点赢了。
虹桥战役背后藏着另一套剧本。
江绵的死是导火索,而她拼命推动的法案,成了插向上城区心脏的利刃。
头痒痒的,感觉要长脑子了。
“我去休息会儿。”林木生走向门口,走廊的阴影吞噬了那道身影。
刚拐出去,一个黑影从楼梯口窜出来,直接堵死去路。
江上游站在那里,丹凤眼眯成两条危险的缝,里头噼里啪啦烧着怒火,还有被背叛了的委屈,他咬着后槽牙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:
“林、木、生。”
“嗯?”本尊停下脚步看着他。
江上游一把拽住他的手腕,不由分说把人拖进二楼拐角的藏书室,“砰”地一声反手锁上门,背脊死死抵在门板上,怕对方跑了。
“你跟雷奥,他*到底怎么回事?”他盯着林木生,眼神要把人钉在身后的书架上,“我们说好的!试用期一到,就用家族压力逼他分手,让他知难而退!现在呢?!”
江上游声音拔高,“洛瑟琳支持他,雷维安那老顽固松口了,连他家的狗都开始对你摇尾巴了!计划呢?我们的计划呢?”
林木生抽回自己的手腕,揉了揉被捏疼的地方:“计划有变。”
“变什么变?!”江上游一把扣住他肩膀,手指头掐进肉里,“变到你主动让他牵你手?变到你不小心靠在他肩膀上睡着?变到你现在跟他说话都开始带笑了?!”
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简直要笑出来,“雷奥昨天半夜!凌晨两点半!给我发消息——”
江上游捏着嗓子,惟妙惟肖地模仿雷奥那种能溺死人的、温柔又忐忑的语气:
“‘上游,随艺今天给我送了杯咖啡。她以前从来不会主动送我东西……她是不是……’”
他恢复自己那副要吃人的表情:
“就为了这点屁事!跟我聊了整整一晚上!聊他那些‘随艺是不是终于开始喜欢我了’的狗屁幻想!滔滔不绝!我听得想把通讯器塞马桶里冲走!”
江上游喘着粗气,眼睛都有点发红:
“操!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?假戏真做,真谈上了?!玩我呢?!”
“急什么。”林木生用力掰开他掐着自己肩膀的手,“六个月期限,这不还没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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