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奥将手里剩下的谷物全部撒向远处,引得鸽群呼啦啦飞过去。
林木生看着鸽群飞走,那只灰鸽也扑棱着翅膀加入了争食的队伍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他站起身,裙摆拂过椅面。
“走吧,”雷奥移开视线,望向林荫道尽头,“天色不早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两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,方宅的铁艺大门近在眼前。
“就送到这里吧。”林木生在门前停下,转身面对雷奥,“谢谢。”
雷奥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他别在领口的那支山茶花上。
“这花,”雷奥忽然说,“快要谢了。”
林木生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,“花期到了,自然就谢了。强留不住。”
“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林木生说完,不再停留,转身推开虚掩的大门,身影很快消失。
雷奥独自站在门外,直到那扇门彻底合拢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夜风卷着山茶花的余香拂过他的脸颊,带着一丝凉意。
他仰头望了望漆黑的天幕,几颗疏星寂寥地闪烁着。
他会找到她吗?如果她真的决定消失。
————
夕阳的金红残渣涂抹在西墙上,白天的燥热被晚风稀释成温吞的余烬。
雷奥那双审视的蓝眼睛似乎还在林木生眼前晃动,不过好在……雷奥怀疑的方向完全跑偏了。
领口那支山茶花已经蔫头耷脑,花瓣边缘卷曲发黄。
“路过花店看到的,觉得适合你。”
林木生随手把它揪下来,直接丢进门口垃圾桶里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,是郁厌发来的消息。
「通行证框架搭好了,年底前应该能出成品。到时候我想去上城区遛弯就去遛弯。」
郁厌这家伙,闷头捣鼓那种能骗过筛子桥层层安检系统的“万能通行证”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真让他搞成了,以后他踏入上城区核心地带,就跟进自家后院遛弯一样轻松。
阿烬要是愿意,自然也能拿到一份……
但林木生用脚趾头想也知道,除非自己快死了,或者有笔非阿烬出手不可的天价买卖,否则那个宁愿在下城区烂泥里打滚的家伙,绝不会主动踏足这片他嗤之以鼻的“虚伪之地”。
林木生随手回了个:「别玩脱了把自己搞进去,被发现了掉头的。」
放下手机推开卧室门,小哑巴正盘腿坐在窗边的地毯上,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解剖图谱。听到门响,小哑巴立刻抬头。
他的目光在林木生身上扫了一圈,从黑色长发到裙摆下的小腿。
“你去哪了?”林木生反手带上门,咔哒一声落锁,“我之前回来的时候,你影子都没一个。”
方宅二楼有三个常用房间:林木生的卧室、随艺的更衣室、小哑巴的客房。
名义上如此分配,实际上小哑巴很少在自己房间过夜。
大多数夜晚,小哑巴不是窝在林木生床上占地方,就是像现在这样,蹲在“随艺”的房间里,一边看书一边等林木生卸下伪装归来。
小哑巴放下书,手指飞快地比划了几下,意思是去找新鲜的解剖标本了。
自从进了圣格伦那个烧钱的医学预科班,小哑巴就跟魔怔了似的,除了吃饭睡觉,所有时间都泡在那些骨头架子、肌肉模型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标本上。
“今天去哪了?”小哑巴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潦草地写。
“见了雷奥。”林木生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卸妆,镜子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,“雷奥起疑心了。”
小哑巴放下书,轻车熟路地走到林木生身后,找到假发网的暗扣。假发被取下,露出林木生自己的黑发,发尾翘着不驯服的弧度。
“第一次见我这副模样时,你差点把水杯摔了。”林木生对着镜子,一边擦拭眼线,一边提起旧事。
小哑巴正在梳理假发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是去年秋天,林木生第一次顶着随艺的壳子晃到小哑巴面前。
小哑巴当时端着杯水站在厨房门口,玻璃杯“哐当”一声砸地上,水溅了自己一裤腿,但小哑巴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林木生,嘴唇微张,被按了暂停键。
“现在倒是淡定了不少。”林木生撕下假睫毛,露出原本清冽的眉眼轮廓。
小哑巴拉开抽屉,熟门熟路地抽出卸妆棉,倒了点卸妆水递过去。
镜子里的“随艺”一点点被擦掉,露出林木生原本的面容。小哑巴的目光在镜中与林木生相遇,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。
林木生站起身,那身碍事的裙装“唰”地从肩头滑下去,堆在脚边。小哑巴从衣柜里取出林木生的黑色T恤和宽松的睡裤。
换好衣服,林木生顺便冲了个澡,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回床边,擦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的发梢。
小哑巴很自然地跪坐到林木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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