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来时江上游学乖了。
他没再穿那身招摇的定制西装,而是换了件普通深灰色连帽衫。
林木生倒是穿得颜色鲜亮,这得归功于郁厌那家伙。
自从阿烬离开,郁厌接管了林木生的“形象管理”,总喜欢给他塞各种款式、颜色扎眼的衣服套装。
在其他人都灰头土脸、像泥里滚过的时候,林木生总是被郁厌拾掇得亮亮的、艳艳的。
对面的江上游正跺着脚呵白气,鼻尖冻得通红。林木生眯眼仔细辨认,才想起那灰扑扑的布料有点眼熟。
那是去年冬天自己被迫借给江上游、后来被江上游“忘”了还的旧卫衣。
“衣服该还我了。”
江上游抬头,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,嘴硬道:“谁稀罕你的破衣服!一股汗味!”但手却死死攥着衣角下摆,像是怕林木生当真动手扒下来。
林木生伸手掸掉江上游肩头的雪花:“下城区限量款,做旧复古风,懂?”
卫衣标签早被剪掉,正好方便林木生信口开河,“黑市炒到三千一件,有价无市。”
“骗子!奸商!”江上游嘴上骂着,身体却很诚实,钱包已经掏了出来,“……多少钱?”
“友情价两千。”林木生面不改色地抽走钞票,“附赠一小时下城区深度导游服务。”
江上游狐疑地看他把钞票折好塞进袜子里:“这就完了?没别的了?”
“追加服务另收费。”林木生抬脚就要往人声鼎沸的夜市里钻,被江上游一把拽住了胳膊。
“等等。”江上游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纸袋,有点粗暴地塞到林木生手里,“拿着。”
“厨师烤多了,扔了也是喂狗,浪费。”江上游别过脸去,看向旁边黑黢黢的墙壁,语气生硬。
林木生扯开纸袋,里面是几块烤得酥脆的黄油曲奇。他掰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,酥脆香甜的口感在舌尖霸道地化开,是上城区该死的精致味道。
林木生掰下另一块,反手往后一递——小哑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江上游。
小哑巴默默地接过那块曲奇,没有吃,只是紧紧攥在手心里。
“这谁?” 江上游眉头拧紧了,目光带着被打扰的不悦,扫过小哑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小哑巴往林木生身后躲了躲,江上游的表情更臭了:“你捡垃圾的爱好能不能改改?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身边划拉?”
林木生懒得理江上游幼稚的优越感,转身往夜市那片灯火走,“走不走?计时收费了。”
小哑巴立刻拽紧林木生的衣角,时不时回头恶狠狠地瞪江上游一眼。
“顾客就是上帝,态度端正点,要微笑服务。”林木生掐着小哑巴的后颈把他转回来,“你笑了,我就不用笑了。”
雪越下越大。
领着江上游穿过垃圾巷时,林木生想起自己之前要干一个月扛大包的苦力活才挣五百块,现在陪江上游这冤大头逛一会儿就有几千入账。
现在再让他回去干苦力?光是这个念头就让林木生指尖发麻,胃里泛酸。
这感觉像背叛了过去的自己,而太容易到手的甜头往往带着倒钩,但此刻纸币正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油墨味,哪怕明天它们就会变成所长账簿上的数字,而他又得从零开始攒。
昨夜林木生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,手里攥着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。
风很大,纸币一张张被吹走,他拼命去抓,却怎么也抓不住。
醒来时,丧彪正用尾巴扫他的脸,都要把林木生扇感冒了,他说哪来的妖风呢。
林木生摸.摸鼓起来的袜筒,那点愧疚很快被冲淡。
有钱不赚王.八蛋。
夜市摊位冒着热气。江上游在污水坑前迟疑,林木生拽着他手腕跨过去:“加收一百过路费。”
“抢劫啊你?”江上游甩开林木生的手,却还是认命地摸出钞票。
这次林木生把钱塞进鞋垫里,硌着脚底板,踏实。
林木生正盘算着怎么从江上游这只肥羊身上再薅点“导游讲解费”或者“空气净化费”,突然听见一声稚嫩的吆喝:
“哥哥,买支花吧?很便宜的!”
熟悉的声音让林木生脚步一顿。
低头看去,是去年那个卖废纸花的小女孩。她长高了些,但依旧瘦骨嶙峋。
“滚。”林木生习惯性地开口,但下一秒就意识到不妙——
江上游已经弯下腰,脸上带着一丝愚蠢的怜悯,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鼓囊囊的鳄鱼皮钱包。
“多少钱?”江上游问。
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:“二十块!哥哥!”
林木生一把按住江上游掏钱的手腕:“别给。蠢货。”
江上游皱眉,不解地看着他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下一秒她就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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