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上游的来信总是带着他特有的浮夸气息:烫金信封,香水味,家徽纹路,有时候还带点涂鸦。
来信大致分为两种,一种是邀请函,一种是闲谈。
江上游的邀请函进化史堪称一部“如何诱捕林木生”的教科书。
第一年的江上游还是个死要面子的蠢货。
那些请柬的措辞官方得令人作呕,活像从《上流社交装逼手册》里抄来的模板。
「诚邀莅临江上游少爷私人古典音乐会」
「特邀参加江氏艺术沙龙」
「高雅茶话会:品鉴世界名画」
背面照例写着「敢不来就派人绑你」之类幼稚的威胁。
而林木生从不回复,任其石沉大海。
音乐会的邀请函被林木生折成纸飞机;
美术沙龙的请柬垫了摇晃的桌脚;
有次他甚至当着江上游的面用音茶话会的信笺,响亮地擤了把鼻涕,江上游气得当场摔水晶杯,被林木生一个滑铲接住后变成他的所有物,转手卖了一千块。
直到某天江上游在邀请函背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迹补了句:「厨房新聘了五星主厨,烤乳猪管够」。
林木生破天荒地准时出现在了宴会现场。
但他只待了十分钟。
进门直奔餐台,像土匪进村,把能塞进口袋转卖的小零食全扫荡一空,然后趁没人注意溜了。
第二天江上游在方家门口堵林木生,咬牙切齿,漂亮的脸蛋扭曲:“你他.妈是来抢劫的?”
从此江上游的邀请函画风突变,不再写“敬请莅临”之类的屁话:
「晚上七点,后院,全羊。现杀现烤。」
「这次有吃的,别找借口。再放鸽子打断你腿。」
有次林木生甚至收到张手绘的小卡片,上面画着个张牙舞爪的小人正往口袋里猛塞食物,旁边标注:
「明日家宴,菜单见背面」。
翻过来密密麻麻写了三十多道菜名,最后还补了行小字:「厨师说可以打包,自带麻袋」。
这张邀请函背面被林木生画满了涂鸦,每道菜名旁边都标注着黑市收购价。他把上流社会的奢华宴会当成了零元购进货渠道。
上周江上游发了张正经八百的芭蕾舞剧邀请函,林木生在赴宴路上拐了个弯,把票高价卖给个附庸风雅的暴发户。
换钱后顺便买了半斤牛肉干。结果刚啃两口,腮帮子还鼓着,就被黑着脸的江上游在歌剧院后巷逮个正着。
“票呢?”江上游瞪着他油汪汪的嘴角。
“吃了。”林木生嚼得更起劲。
江上游气得一把扯住他脸颊往两边拉,像扯面团:“这是我第一次登台!你居然敢卖票?!”
最后林木生被迫坐在歌剧院消防通道里,边嚼牛肉干边看江上游跳完整个《天鹅湖》。
谢幕时江上游朝林木生的方向行了个优雅的礼,回礼是林木生甩过去的牛肉干包装纸,精准地糊在江上游脸上。
这几年里江上游的每个生日宴林木生从不缺席。
毕竟邀请函上永远用烫金字体、像怕林木生看不见似的标注着「全自助餐,不限量供应,撑死自负」几个大字。
每次生日宴都是相同的开场。
推开镀金大门时总能看见江上游站在香槟塔旁,明明眼角余光已经瞥见林木生,偏要等侍者通报后才慢悠悠转头,用那张漂亮脸蛋摆出嫌弃表情:“你还真来了?蹭吃蹭喝没完了?”
林木生每次都无视江上游的嘲讽,直接走向餐台,饿狼一样扫荡食物。
而江上游则总是像个阴魂不散的监工,跟在他屁.股后面从开胃菜挑剔到餐后甜点:
“那个鱼子酱要配冰镇伏特加!你当咸菜吃呢?”
“天啊!你能不能别用手抓鹅肝?叉子是摆设吗?!”
“马卡龙要小口品!你直接咬?野蛮人!”
宴会快结束时,江上游会拽住林木生袖子理直气壮地要礼物。
江上游第一年生日时,林木生送了颗从地上捡的鹅卵石,信誓旦旦说这是“上古陨石碎片,能辟邪”。
江上游第二年生日时,林木生把小哑巴之前做手链剩下的玻璃珠面不改色地说成是“深海蓝宝石,价值连城”。
每次林木生都演得情真意切,声情并茂:
“跑遍整个下城区垃圾场才找到的”
“差点被黑蝎帮打断腿”
“花光了我攒了两年的全部积蓄,现在只能喝风了”。
然后江上游会绷着脸,嘴角抽搐着说“丑死了”“什么破烂”,但转身就让人把礼物锁进自己卧室的陈列柜,紧挨着真正价值连城的古董。
那里面专门辟了个区域,标签写着「林木生赠」,旁边还煞有介事地配上林木生随口瞎编的文物说明卡。
今年林木生打算把从食堂偷来的不锈钢勺磨得发亮,声称是“祖传十八代的纯银餐具,沾过皇帝的
>>>点击查看《下城区野狗生存法则【万人迷】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