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之后。
御书房里,纪少卿正在汇报事情。
“宗人府上报,昨日楚惟霄试图通过送饭的侍从向外传递信件,不过没能成功。”
楚惟言摇了摇头,“翻墙,装病,买通侍从,他这什么招式都来了一遍,还不消停。”
纪少卿淡声道:“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龌龊的身世,还以为自己有机会,但凡还剩一口气,就不会死心。”
楚惟言安静一会儿后,沉着脸说:“处置了吧。”
先前是楚惟言刚上位,他为了避免节外生枝,就没有向外公布楚惟霄的身世,先帝的死又太过仓促,所以他也不好一上位就杀楚惟霄,不然宗室恐有不满。
如今拖了一年了,让楚惟霄多活了一年,现在也是时候清理门户了。
楚惟言看了纪少卿一眼,“你去办吧,他郁郁不得志,心魂俱灭,无意苟存于世,在宗人府悬梁自尽。”
纪少卿拱手应是。
楚惟言说完话,正要让纪少卿退下,从手边那一堆奏折里拿了一本借着看,是边地总督余志昕递上来的折子。边地路远,这折子该是一个月前写好发往京城的,里面先是简单汇报了一下边地军防情况,一切正常,最后又提了一句谢从谨兄弟三人的事,说他们三人立了大功,酌情给他们升了官。
那余总督就是想着谢家算是被贬到边地的罪人了,他论功行了赏,又怕这样抬举他们违逆了圣意,所以在折子中特意汇报一下。
而楚惟言看过后,露出个笑容,“果然有能力的人,到哪儿都能出风头。”
纪少卿不解,楚惟言直接让他过来看折子。
楚惟言语气透着愉悦:“从谨在靖州端了一个雍国探子的据点,生擒了一人,这功劳可不小。”
纪少卿凑过去看完了折子,又扫了一眼楚惟言开朗的表情,脸上微微一暗。
楚惟言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悠悠道:“他原本在巡捕营里,干了半年多,我就想他太浪费才能,果真还是干大事的人,给他升一个校尉还是太屈才了。”
他说完话,提起朱笔在折子上写了几句话,提点那余总督要重视人才,多多提拔。
“他走时,我就说了,日后还要重用他,只是那时他要离京,怕是有些心灰意冷。现在他人在边地,只要有心往上走,或是调回京城,或是让他在贬低带兵,都有的是用他的地方。”
纪少卿听着楚惟言的话,没有吭声,领了吩咐就退出去了。
出宫之后,他回了自己家中,叫人过来吩咐,准备去宗人府。
片刻后,侍从过来说东西都准备好了。
纪少卿坐在椅子上,单手托着脸,沉默一会儿后,说:“再去准备一具男尸。”
侍从面露惊诧:“主子这是何意?陛下不是让杀了三皇子吗?那直接杀了不就得了,为何还有再找一具尸体替他?”
“我想了想,楚惟霄这个人……还是得再留一留,说不定,日后会派上用场。”
纪少卿面色泛冷,眼里涌动着层层暗色,“去找一处隐蔽的地方,把楚惟霄转移到那里关起来,别让他知道是谁安排的,也别让他知道陛下要杀他,就让他以为只是换了个地儿关他。”
侍从有些犹疑地说:“那万一让陛下发现了……”
纪少卿淡定地说:“楚惟霄在外头不是还有些残部锲而不舍地想要救他出来吗,回头如果让陛下知道了楚惟霄还活着,那就说是楚惟霄的人动的手脚,用死尸替了他将他救了出来。”
他将自己的令牌丢给侍从,冷声道:“先跟宗人府那边说好,就说执行陛下的密令,进去之后做得利索些,别露出马脚。把人打晕带走后,替换的尸体直接入棺钉死,别让人瞧,我再去宫里请示下葬时间就是了。本来死得也不体面,流程仓促些,陛下也不会说什么。”
侍从拿好令牌,躬身应下。
……
七月底的边地,昼夜温差很大,白日日头很大,又热又干燥,晚上睡觉却得盖厚棉被了。
淳儿满一周岁这日,福临居歇业一日,为淳儿庆祝周岁。
人不多,但也挺热闹,抓周时,周围围了一圈的人,都满怀期待地看着中间的小人。
半个月前,安安过周岁时,抓周时抓了跟毛笔,意味这孩子将来志在读书从文,老太爷很是高兴。
现在淳儿坐在中间,面前摆了毛笔、算盘、小木剑、尺子、笛子、金元宝等等一堆东西,众人都笑眯眯地望着淳儿,想知道她会抓哪一样。
淳儿坐着不动,一脸懵懂地看向母亲,甄玉蘅笑着引导她,将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滴指过去,“淳儿喜欢想要哪一个呀?这个喜不喜欢,这个呢?”
淳儿一样一样地看过去,大眼睛滴溜溜地转。
康儿在一旁捣乱,拿着金元宝晃了晃,“淳儿,选这个,将来发大财。”
淳儿呆了一会儿,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动了,她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,小手伸向了毛笔,却没有抓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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