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之后,桑末在床头靠了很久。
手机屏幕已经完全暗下去了,他还在盯着那团黑色的玻璃,像是能从里面看出什么来。
窗外的月光移了位置,从天窗的一角挪到了另一角,银白色的光斑在天花板上缓慢地游走,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是符凌前两天刚晒过的,有一种蓬松的、被太阳烤过的味道,闻着让人安心。
他在想周予寒说的那些话。
桑末叹了口气,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,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。他想,如果他没有先遇到符凌,如果他没有和符凌在裕成府的那段日子,没有在A市基地同居的那些日常——他会喜欢周予寒吗?
他不知道,也许会的。
周予寒很好,年轻,好看,能力强,是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就会多看几眼的人。
更别说他还是世界主角,能从他身上获得更多的爱意值。
但他先遇到的是符凌,符凌实在太好,他做不到拒绝对方。
即便之前经历过的世界也有过不止一个对象的情况,但大多情况下不是他主动那么选择,而且他也不忍心伤害符凌的感情。
他闭上眼睛,听到符凌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,那种脚步声他能分辨得出来,符凌走路有一个特点,右脚落地比左脚稍微重一点点,可能是因为长期训练形成的习惯,也可能是因为耳朵的问题导致的身体平衡有细微的偏移。
桑末以前没注意过,后来不知不觉就能听出来了,走路的节奏,站起来的声响,甚至是他放下杯子时那种克制的、不会发出碰撞声的动作,都是符凌的标志。
脚步声上了楼梯,在走廊里停下来。停顿了两秒,然后是他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符凌没有开灯,借着月光走进来,手里好像还拿着一杯什么东西。他看到桑末睁着眼睛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还没睡?”符凌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夜色。
“嗯。”桑末说。
符凌走过来,把手里那杯东西放在床头柜上,是一杯温水,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,应该是热的,放了一会儿,现在温度刚好入口。
自从上次桑末口渴半夜醒来,符凌就会在他床头柜上准备一杯水,他总是这样,不问就做,做了也不说。
“处理完了?”桑末问。
符凌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,膝盖对着桑末的床沿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,桑末能闻到他外套上的海风味道,咸咸的,混着一点点硝烟的气息。不
桑末看着他。月光照在符凌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软。在白天,这张脸是硬朗的,冷峻的,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距离感。但在月光下,那些线条好像被融化了,眉骨的棱角,颧骨的起伏,下颌的转折,都变得柔和了。
“符哥。”桑末叫了他一声。
“嗯。”符凌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安安静静的等待。
“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了。”桑末说。
符凌没有问是谁,也没有问说了什么。他只是看着桑末,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他不会催,不会追问,永远给桑末留出足够的空间,想说就说,不想说他也不会不高兴。这种不追问,有时候也是一种信任——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,你不想说,我就不问。
这是符凌的方式,和周予寒不一样。周予寒会追问,会试探,会在沉默的空隙里填上话。
“周予寒打来的,”桑末说,“问我要不要去他们那边,我没答应。后来他又说了一些关于新基地的事。”
符凌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,默默地攥紧了拳头。
“他——”符凌开口,又停住了,他犹豫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用词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,“他还有说什么吗?”
桑末想了想,没有把“不比谁差”那句说出来,他选择了一句更轻的、更不会让符凌多想的话:“他说新基地那边山上有果树,还有鱼塘,条件也不差。还问了你的意见,说钟队想请你去做参谋。说我和你可以一起过去,顺便看一下拜拜。”
“对了,之前没给你说过,”桑末补充道,“拜拜是我在A市基地养的小猫,后来没来得及带走它,周予寒看到了,就带回去养了。”
符凌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追问,只是说,“钟队之前也和我说过,正好我手上没什么重要的任务,只有些零散的公务,过两天就可以去了。”
桑末伸出手,从被子里够出去,手指勾住了符凌放在膝盖上的手指。符凌的手指动了动,然后反握住了他的手,五指穿过他的指缝,掌心贴着掌心。他的手很大,能把桑末的手整个包住。掌心的茧子有些粗粝,蹭着桑末的手背,有一点痒。
……
准备出发之前,符凌正在衣柜前翻找什么东西,翻了一会儿又塞回去,然后又翻出来,像是在找一件合适的衣服,平时他出门从不挑衣服,出需要战斗的任务就穿上作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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