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予寒挂了电话,把手机扔到床上。手机落在被子上,弹了一下,又弹了一下,然后不动了。他站在床边,看着那部黑色的、屏幕还亮着的手机,看着上面“通话结束”那四个字一点点暗下去。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理智告诉他,该到此为止了。
那天见完桑末回来后,他满腔的情绪,找钟启辰他们这群大老爷们诉说不合适也没什么用,他找到彭蕊,想让这个心思细腻的女生帮忙分析分析。
他从被困仓库、去求助第二小队时听到桑末的声音开始说起,他说他记得很清楚,那声音冷冷的,脆脆的,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干净。
然后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,在A区那走廊里里,桑末从钟启辰身后走出来,那皮肤白得像新雪,在昏暗的走廊里简直在发光。他当时就想,这人怎么在末世里还能保持成这样。
然后是基地沦陷、并肩作战,他站在离桑末身边的位置,看着那些植物在丧尸头顶开花,看着那些花朵在夜风中摇曳,看着那些花瓣从黑暗中飘落。枯骨之上绽放出柔美花朵,一个人用最温柔的方式,做着最杀伐决断的事,他说那个画面一直留在他脑子里,怎么都忘不掉。
然后是最深刻的,埋葬桑末的那一天。
最后他又说到了今天,重新见到桑末后格外不平静的心境,和对符凌莫名其妙产生的敌意。
彭蕊听完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像是一个过来人在安慰一个刚开窍的愣头青。她说:“朋友,你知道crush吗?”
周予寒当然知道,只是之前,他并没有过这样的经历。他有些困惑地继续问:“这就是crush?”
彭蕊歪着头想了想,说:“桑末应该是声音长相全都在你的审美点上,不然的话,你告诉我,你会对其他男生的声音印象这么深吗?”
还真是,周予寒点头想,一般和男生说完话,他才不会有什么印象,除非对方有特别逗的口音,或者说了什么特别蠢的话。
但桑末不一样,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正常的话,普通的话,但周予寒都记得。不是因为那些话本身有多特别,是因为说话的那个人,在他心里已经被放在了那个“特别”的位置上。
彭蕊又说:“你一开始应该只是有点心动,毕竟那么好看、声音那么好听、能力又那么特殊的人,很难不心动吧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沉了些,“但后面经历了那么多……他的死,你的寻找,你的埋葬,你以为他死了,然后他又活了。那种从“以为永远失去”到“重新得到”的冲击,不是心动能概括的。”
她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朋友,你坠入爱河了。”
周予寒听完,倒也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激动,只是恍然大悟地想,果然如此。
像是心里一直有一团雾,现在有人吹了一口气,把雾吹散了,露出了雾下面那些他一直不敢看的东西。不惊讶,是因为他心里早就知道了。只是需要一个别人来告诉他,你没有疯,你的感觉是对的,这确实是爱。
而现在,好不容易弄清自己的感情,要是就这么轻易地放弃,他就不是周予寒了。
于是他又找到感情军师彭蕊。
他絮絮叨叨道:“刚刚我打电话给桑末,劝他加入新建基地。毕竟你也知道的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内地人住在海边,偶尔住住还好,住久了,总会有点不舒服。空气湿度大,冬天湿冷,夏天台风,盐分还腐蚀皮肤,对头发也不好。”
彭蕊这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,她很想说其实B市这边气候也好不到哪里去,不但年年有梅雨季,那雨一下就是一个月,衣服都晾不干,还有末世到来后的湿寒冬日,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,穿再多都没用,W市那边虽然在海边,至少冬天比B市暖和多了。
但站在朋友兼战友的立场上,她还是点头称是,没有拆他的台。
周予寒接着说,但桑末不肯,他说他和符凌在一起了,不准备离开。
“哦……嗯???”
彭蕊本来还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,听到这里,看向周予寒,小心翼翼地问:“需要我安慰一下你么?”
“这有什么需要安慰的,”周予寒奇怪地看她一眼,“他们俩又不是结婚了,迟早有分手的那天吧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,不是在自嘲,也不是在逞强,是真的这样想。
彭蕊:“……你知道现在同性还不能结婚吧?”
周予寒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,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到:“况且现在世道不一样了,很多人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,你看基地里,真结过婚的和别人一起搭伙过日子的也不少吧,第五救援小队那个什么来着,好像叫许静依?她不就有个男朋友、还有个女朋友吗?”
彭蕊:“……”
她道德感还是比周予寒高一点的,她纠结很久,还是问到:“周予寒,你知道……你要是横插一脚的话,那是小三行为吧?”
周予寒短暂沉默,然后点了点头,说: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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