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是满心圆满、失而复得的幸福泪水。
只有他自己清楚,这段日子,他熬过了人生最痛彻心扉的煎熬与别离撕裂的阶段。
他连日闭不上眼睛,早已伤到眼球,直到此刻,他的眼球依旧隐隐作痛,酸涩难忍。
赫连玄心底疼痛翻涌。
他素来知晓,成年人万般苦楚,本该藏于心底、不能落泪。
可这一瞬,他是真的再也忍耐不住。
其实,这段时日,他的眼球日日刺痛,近乎开裂,连绵不绝的疼痛日夜纠缠着他。
可这份蚀骨的苦楚,从来无人知晓。
他不敢向任何人倾诉,半点都不敢。
于是他独自熬着。
熬着眼眶撕裂般的剧痛,熬着无边无际的心病,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具空洞麻木的躯壳。
他甚至不敢近身陪伴女儿。
旁人都说昭昭眉眼随他,可只有赫连玄清楚,小姑娘一身神态和眉眼气韵,尽数复刻了云挽宁的模样。
她的一颦一笑,都像极了他日夜惦念的妻子。
他惧怕这张酷似爱人的脸。
他怕日日相见、触景伤情,更怕自己彻底沉沦在荒芜的思念里,彻底垮掉。
他能给女儿锦衣玉食、安稳顺遂的一切,却唯独不敢坦然靠近她。
只因她们母女之间牵绊太深,而那个维系他和孩子、支撑他整个人生的人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如今,这个人回来了。
门口的赫连玄静静伫立,望着屋内相拥痛哭的母女。
云挽宁抱着昭昭,哭了多久,他便静静看了多久。
他的眼底是极致的贪恋与庆幸。
因为,眼前的一切不是幻境,是实打实的真实。
他心里清楚,或许云挽宁对他的情意比不上他,可只要孩子还在,只要她心系儿女,就不会再骤然离去。
对于濒临崩塌的他而言,这已是此生最大的圆满与幸福。
漫长的痛哭过后,母女二人终于渐渐平复了心绪。
赫连玄这才抬步,缓缓走上前去,伸出手臂,将朝思暮想的妻子与女儿,一同牢牢拥入怀中。
就在这一刻,他死寂的人生,算是彻底重新活了过来。
良久,云挽宁抬眸看向他,嗓音带着哭过的沙哑,轻声询问:“我离开了多久?”
赫连玄收紧怀抱,语气温柔:“没多久,不过短短两月。”
云挽宁心头微怔,心底泛起难言的复杂。
她在现代孤身熬完了整整两年难熬的岁月,尝尽孤独离别,原来辗转归来,于这个世界,不过匆匆两月而已。
幸好只有两个月。
系统的声音在云挽宁心底响起。
【原本,我能提前带你归来。只是天道刻意阻拦、处处制衡。我与天道数次较量,诸多规矩束缚,万般受限,只能拖延这个时间段,才将你送回。】
云挽宁回答它:“没事的。只要能回来就好,无论早晚,无论是什么时候,我都知足了。”
她早已别无奢求,能再次回到家人身边,便是她最大的幸运。
殿内,一家三口相拥许久,久久不肯松开。
良久,赫连玄才出声唤来宫人,将两个尚且懵懂的小儿子抱了过来。
两个年幼的孩子什么都不懂,他们不知娘亲曾骤然离去,历经别离,可在看见云挽宁的那一瞬,两个小崽子的目光定定黏在她身上,稚嫩的小脸满是本能的亲近。
云挽宁望着一双儿子,心口酸涩。
短短别离,她辜负了孩子的依赖,辜负了家人的等候,亏欠了太多太多。
一家人紧紧相拥团聚,他们总算活了过来。
待到情绪稍稍平复,昭昭窝在她怀里,小声问:“娘亲,你之前去哪里了?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?”
云挽宁垂眸望着女儿澄澈的眉眼,温柔轻声解释:“娘亲回了一趟自己原本的世界。娘亲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,娘亲是天上的仙女,我回去了一趟属于我的天上。”
她指尖轻轻抚过女儿柔软的发丝,语气温柔又坚定:“可我舍不得你们。天上清冷孤寂,再好,没有我的家人,我也待不下去。哪怕这里有万般苦楚、世事难平,需要一路颠沛,我还是回来了。因为你们在这里,我的牵挂便在这里。”
一旁的赫连玄浑身紧绷,他颤抖着出声:“那你……以后还会不会走?”
云挽宁看向眼底不安的男人,给出了最安稳的承诺:“不会了。这一次,我真的不会再离开了。”
赫连玄眼眶通红,声音发哑:“那你之前答应我陪我一辈子的承诺,还算数吗?”
“……算数。”云挽宁轻轻应声。
所有诺言,悉数作数,从未作废。
赫连玄终于笑了。
当晚,一家人难得整整齐齐坐在一起用膳。
赫连玄满心满眼只有身侧的云挽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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