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挽宁颤抖着手,轻轻抚上赫连玄的脸颊,
“我们两个人一路走来,太坎坷了。我见证过你的人生,也见过你性格里所有的闪光点,你是个好君主,往后一定会成为千古一帝。我不希望你再用那些极端的方式,去逼迫天道妥协。天道之所以给我一个回现代的机会,就是怕你再自我伤害。”
“而且我不确定,你要是多次惹怒它,它以后会不会再找新的天命之子。到时候它要是对你下手,你该多可怜。我希望你好好活着,为自己多争一些筹码,那样我走了,也能安心一点。”
云挽宁努力对着赫连玄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。
这一笑,看着格外让人心酸。
赫连玄看着云挽宁,过了很久,眼泪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。
“我不想……我不想……我不要——”
他一直在不断重复着,语无伦次。
他不想,真的不想。
挣扎了这么久,他跟天道抗衡了这么久,换来的却是他最不愿面对的结局。
他真的不甘心。
赫连玄的眼泪不断滚落,他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就那样瘫趴在地上,像一条彻底落败的狗,嘴里反复呢喃:“别让我失去……别让我失去你……我不想让你离开……”
他这一生本就没得到过什么,如今连仅有的温暖都要被夺走。
赫连玄的眼神空洞一片,他甚至不敢去碰云挽宁,他生怕一碰,她就彻底消散在眼前,就这么丢下他走了。
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真心相伴、长相厮守的人,好不容易才抓住一点安稳,一切却又被狠狠碾碎。
镜花水月一场空,说的就是他们。
他彻底受不住这打击,精神都有些错乱了,就那么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姿态狼狈到了极点。
云挽宁强忍着眼泪,想去把赫连玄拽起来,可赫连玄根本不愿看她,只是埋着头一遍遍呢喃:
“不要走……我不想让你走……别走……”
他看上去比她这个病人还要神经质、还要痛苦。
他怎么能不痛苦?
比起云挽宁,他才是那个被剜心剔骨的人。
他曾经真真切切拥有过一切,可拥有,从来不等于能永远拥有。
云挽宁一边忍着剧烈咳嗽,一边对赫连玄道:“别这样……真的别这样……”
看到他这副模样,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?
心口本就像被刀割一样疼,她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想去扶他。
可身子虚得没有半分力气,咳嗽一阵紧过一阵,她的指缝间又忍不住咳出血来,正好落在赫连玄的下巴上。
一滴冰凉的血,却烫得惊人。
赫连玄感受到那点温热,眼神更加混沌失神,整个人都像是彻底黯淡了。
他望着云挽宁,嘴唇动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:“天命之子……原来就是这样的命运……”
顿了顿,他声音虚弱又带着一丝不甘的希冀:
“我以为……我们两个人的人生,会很圆满的。”
云挽宁把那阵窒息般的咳嗽强压下去,脸色已经惨淡到极致。
她看着赫连玄,轻声道:“我也以为。可是我们以为的,不代表就一定会实现。这个世界不是围着我们转的,你我,都只是普通人而已。”
是啊,他们都只是普通人。
尤其是在天道面前,他们连普通人都算不上。
所以,他们只能接受所有安排,只能认清一个残酷的事实——
有的存在只需要一根手指,就可以轻易决定他们的生死。
云挽宁也没力气了,她直接瘫软在地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,索性顺着地面,慢慢挪到赫连玄的怀里。
赫连玄浑身一僵,他怎么能让云挽宁也趴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他连忙撑起身,抱着云挽宁重新将她放回床榻上,小心翼翼地照料着,生怕动作重了一分,伤到她分毫。
他此刻每一分温柔,云挽宁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。
她知道,这些温柔日后都会变成她记忆里的泡影,等他们两人相隔两世之后,这些过往都会变成一把把屠刀,一刀一刀狠狠割她的心。
可她还是愿意牢牢记住,记住这个男人对她的温柔。
他的好、他的坏,全都揉杂在一起,才铸就了他们如今这般难舍难分的关系。
“我还是想留下一些东西,就当是我来过这个世界一趟。哪怕停留的时间不久,哪怕经历的事情不算多,可我还是希望,能留下对这个世界、对身边人有用的东西,我要多留一些……”
云挽宁轻声说着,语气里满是执拗。
赫连玄想要阻拦,可又怎么忍心真的拦住她。
他扯了扯嘴角,嘴角的笑容苍白得毫无血色,哑声应道:“好,你想留下,那就留下吧,我陪着你。”
听到这话,云挽宁脸上的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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