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云挽宁就不爱说话,没人问她,她宁愿闭嘴。
赫连玄则是心里有些发虚。
他喜欢看别人先露出破绽,所以同样没有开口。
偌大的宫殿,就他们两位主子,却一个比一个沉默,搞得宫人倒茶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,生怕被主子怪罪。
赫连玄经受不住这样的沉默,终究还是挥了挥手,对宫人们道: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,连忙出了门去。
等他们一走,云挽宁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。
“你会如何处置贵妃?当真要把她扔到冷宫里自生自灭吗?”
赫连玄挑了挑眉:“你那么关心她的下场是为何?难不成,你是吃醋了?”
云挽宁忍不住在他的面前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。
这个男人的心里面永远都是那老一套。
她想了想,还是认真道:“其实我了解过贵妃。她的母族被通缉时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毕竟贵妃已经不得宠了。”
“前些年你对她的打压,已经让她的父亲和兄长把她当成了一枚被放弃掉的棋子。正是因为贵妃不得力,他们才要另辟蹊径。”
“所以,要说贵妃被他们当做筹码去跟敌方做交易,那也不对——贵妃已经变成他们的拖累。那如此而言,贵妃还为你打理后宫多年,她虽然有时糊涂,然而,还是在你羽翼未丰之时,她也帮了你数次。”
赫连玄饶有兴趣地看着云挽宁,看着这个女人为贵妃说话。
他的内心其实生出了一种非常微妙的酸涩。
云挽宁的做法的确是对的。
她是个善良之人。
可是在一个男人的面前为自己的情敌费尽心思说话……这个女人对他的感情,或许仍旧没有那么深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?”
赫连玄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云挽宁没有吭声,只是继续自己的想法。
“如果她有孩子,说不定她与你真会离心。毕竟一旦女人有了孩子,就如我,我会为了孩子们守在你的面前,而她也愿意为孩子跟你对抗。”
“但她没有。”
赫连玄的嘴角抽了抽。
这女人真是什么实话都能说出来。
这么不中听的话,听得他是真难受。
云挽宁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。
她继续道:“总之,单从贵妃的角度来说,她挺惨的。但她享受到了母族的恩惠,你把她打入冷宫也正确。但若是要了她的命,那就有些狠了。”
“你是在为她着想还是为我着想?”
赫连玄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。
这女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没有一句考虑到他。
云挽宁盯着他:“有个词叫做兔死狐悲,她对你尽心尽力,在后宫中没害过几个人,手上并没有沾血,或许那是你对后宫的掌控太强了,但事实证明,贵妃算不上心狠手辣,没人会让她给她们赔命。”
况且,没有孩子的后宫斗不起来。云挽宁把这句话给隐藏了下去。
“你不要再吞吞吐吐,顾左言他,说你真正的想法。”
赫连玄有点不耐烦了,非要问出云挽宁是怎么想的。
云挽宁深吸一口气,道:“我还是觉得,你应该为她留下一条生路。不然,别人见到你对贵妃的处置那么残酷,功过都不论,一击毙命,或许会为自己的结局齿冷。”
赫连玄眯起了眼睛,盯着云挽宁:“你是说,你在思考自己未来的结局?”
云挽宁没有反驳他。
她坦言:“我真正把你当做自己人,才会什么话都跟你说。你对我好的时候,的确是要把人捧到天上去,可你对贵妃好的时候,我也不是没见过。你怕不是忘记了,那时候你把我按到床榻上,却还是会被她派来的人一句话就叫走。”
这都是往事了。
云挽宁一提,赫连玄就有点尴尬。
那年,他也只是披着人皮的禽兽而已。
云挽宁尚且鲜嫩,他当然想尝鲜。
只是贵妃实在重要,所以他几次三番都没有实现自己的心愿。
如今被云挽宁提起,赫连玄短暂咳嗽地一声:“别说了。”
顿了顿,他还是说出了他的处置办法。
“如你所见,我的确不会对贵妃下死手。她跟我有恩有怨,我们两个人年少时,她帮过我数次,毕竟如你所言,我那时就是一个没有什么权力的太子。若不是她对我一片痴心,我还要多许多麻烦。”
云挽宁专心听着。
赫连玄没有再拖延,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。
“她就是拥有记忆才最痛苦,这些记忆对她来说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所以,我会把她送到另外的城池,把她伪装一个富家千金,让她喝下失忆的药,从此变成另外一个人,在宫外度过余生。当然在宫内的说法是,她畏罪自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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